()第十五章我記得,我們不熟
第二天,剛到雜志社,就有花店送來了一大束藍色妖姬,藍色妖姬是玫瑰中的新貴,像這種未經人工染色的,價格自是不菲。我不喜歡藍色妖姬,不喜歡它背後那個傷人的傳說。傳說里面的男孩明明已經得到了幸福,卻還要想得到代表圓滿的藍玫瑰,因為不能原諒一個太愛他而撒的謊,而失去自己的最愛。太過于追求吹毛求疵的幸福,最終只會傷人傷己。
抽出卡片,順勢將花束扔在垃圾桶上。花是鐘韶送的,我沒有任何收到花時該有的心情,反而像是接受了陌生人的禮物。七年前也許我們是認識的,可是現在,他對于我來說只是一個多了層朦朧關系的工作對象。昨天,我承認我利用他,好讓林清遠死心,可他那句‘是欠了很多,所以在我還完之前,你一定要記得’,真的刺疼了我,感覺很熟悉,也讓我害怕。我就是這樣矛盾的一個人,記不起時想努力記起來,再有些頭緒之後,卻總是害怕向前。鐘韶,江心瑜的未婚夫,江玉美不知在我面前炫耀了多少次,我的卻不再是站在世界中心的齊家小姐,但也不會卑微到去別人的愛情里插上一腳。
「哎,有錢男人追真好,」關小穎看了看躺在立即垃圾同上面的花束,「連扔的花都是新鮮的,大把大把的。」
冷眸淡掃,喝了口充好的咖啡,「小穎啊,昨天,你讓我幫你做的方案,看來我是無能為力。」
關小穎一听,剛才還神采奕奕的樣子就黯然失色了,沖到我面前,討好地說︰「silverdew,人家知錯了還不行嘛,以後再也不八卦了。你也知道,這八卦是咱娛樂人前進的動力。」將頭移到我眼前,用她水汪汪的大眼楮,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再說了,人家也是關心你嘛………」
將她的頭毫不客氣地推到一邊,埋頭工作。跟關小穎貧,我始終是女敕點,最好的辦法就是緘口不提。
十分鐘過去了,某人還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她不會是《大話西游》里的唐僧他媽轉世吧,真能說。
終于敗下陣來,我捂住她的嘴,「我投降了,我給你做方案,以後都給你做,您饒了小的我行嗎?」換我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委屈地望著她。
她配合地拍著我的頭,「乖……」一點不理我難看的臉色。臭關小穎,我詛咒你,嫁不出去,在心里吶喊了一遍。
「你和鐘韶是怎麼回事?」在我身上下打量,隨後在靠到我身上,「還有昨天那個極品帥哥,介紹認識認識。」用她的肩膀蹭了蹭我,擺出杜婉婉看見帥哥時的模樣,真是惡心到我了。敢情來這麼久,就是想通過我去勾搭林大帥哥。
「去去去…就你剛才這傻樣,已經陣亡了。」只見關小穎的臉一下由綻放的玫瑰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趕忙安慰道︰「是咱瞧不上他,以後我們會遇見更極品的。」我要是把關小穎介紹給林清遠,不等花子把我給消滅,我就直接謝罪自殺了,雖說花子傻傻地說過,林清遠喜不喜歡她沒關系,可任誰不想自己的愛情能夠有個結果,尤其是這追了十幾年的感情。
關小穎望著我,「那下次有帥哥,你一定得提前告訴。」
忙伸出三根手指,堅定地說︰「我發誓。」算了,上帝,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就賜給她一帥哥吧,希望帥哥可以管住她那種比唐三藏還厲害的嘴,還我世界一片寧靜,阿門。
剛送走關小穎,我就接到了七月的電話。但卻是下午才趕到醫院,七月生完孩子,還沒蘇醒過來,蟲子替她拉好被子後,在額角印上一吻。
看著他們,我有說不出的嫉妒和羨慕。回想當年我生瓜瓜的時候,幾乎要了我的命,而那個男人在哪里。那時我就惡毒地詛咒他,既然毀了我的人生,那他怎麼都不會幸福,絕對不會幸福。
蟲子見我來了,帶著初為父母時的欣喜和滿足,「是對小公主,很可愛的一對小公主。」說完,對屋里的另一個人說︰「大哥,一起去看看吧。」是鐘韶,進來這麼久,我竟沒發覺,沖他笑了笑,和蟲子一起去了保溫室。許久之後,他跟上來,走在我的旁邊。
粉雕玉飾的女圭女圭靜靜地躺在保溫箱里,煞是可愛,就像對瓷女圭女圭,需要小心地呵護,弄不好就會碎。瓜瓜剛出生時,我很厭惡,將對那個男人的恨意轉到他身上,無論爸媽清遠花子怎麼勸我,我都不看一眼,好似看見他就會提醒我身上有一個污點。那時的瓜瓜也像這麼小,需要保護,需要呵護,而我卻什麼都沒他做過。想著想著,酸澀之感由心底里一個小小的角落冒出來,再泛到其他地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保溫室的玻璃上哭了……一雙有力的大手,安定地握住我的肩膀……
周圍路過的人詭異地看著這一幕,不懂這對男女到底在做什麼。
醫院的花園里,我們並肩坐著,誰也不說話,今天天氣不好,花園里自然就沒有晴日里的人多。
「你為什麼會哭,不會是想到瓜瓜了吧,」鐘韶遞上手絹,說道,「看你和瓜瓜相處得蠻好的,應該是個好媽媽。」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好媽媽,是不是該受寵若驚?
「我不是,從來都不是。」只有那麼一次,我覺得自己是媽媽。瓜瓜的身體從生下來不好,但我從沒想過會這麼糟。那天爸媽沒在家,任我再不想理他,也受不來了老是傳來的的咳嗽聲,走到嬰兒床前面,惡狠狠地瞪了瞪里面的孩子,孩子像是有感應似的,哭起來,咳得比剛才更加啊厲害,小小的臉蛋因咳嗽變得通紅……後來爸媽回來的時候,就見到已經咳得累睡著的瓜瓜,和在一邊模著瓜瓜的頭,一邊哭泣的我。
鐘韶忘了我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從沒見你提起過瓜瓜的爸爸。」
我瞪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那個男人在經過我惡毒的詛咒不知是不是還活著?要是死了,對瓜瓜就不算撒謊,雖說‘犧牲’好听些。「鐘先生,我記得我們不熟。我不知道我們以前是什麼關系,也許你對不起我,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記得了,您對我而言現在也僅僅算是一個比陌生人好一點的工作對象,不是嗎?」
听見我說話,他的臉色越加難看,不識好歹吧,我不打算追究以前的事了,他不是該高興嗎?「不是說過嗎?欠了你的,在還清一定要記得。」鐘韶沒有看我,抬頭望著有點昏沉沉的天幕,像在自言自語。
「我不找你還了,行嗎?」
「不行,我鐘韶最不喜歡的就是欠人家的,我給你的,你不收也得收下。」為什麼我看見他的眼楮里閃過算計,是我眼拙?霸道的語氣,有點像個無賴。
見過受虐的,沒見過這樣受虐的,我也犯不著和在揪著不放吧,沒好氣的說︰「我去看七月醒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