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交給你們了,救不救得活,那是你們太醫的事情。"說罷,瑾濂灝便徑直向外走去。宜妃本是習武之身,面對桌腳必然是能輕易避過,即使是在發燒中,也定是能度過。如今這樣狠的撞上去,不是明擺著的苦肉計麼?
那會兒沒有注意,此時走出來,才發現瓢潑大雨正下的淒淒瀝瀝。宮燈也被雨和風滅了不少,只有隱隱的光,在漆黑的夜里,卻顯得鬼魅極了。腳下一把雨傘絆住了他的腳,瑾濂灝也未多加注意,現在他的心真是有點煩了。
隨行的侍衛和太監們趕緊護送了瑾濂灝向夏鑾殿的方向走去。
蘇夏的寢宮中,微弱的燭光還亮著,燭淚滾滾,火苗搖曳。葡萄酒的濃香還四處散發著,魅惑,妖冶,偌大的寢宮卻空無一人。
"夏兒"瑾濂灝輕聲喚道,"你在哪里?"
沒有人回應他,有的只有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冷得刺骨的雨水。
夏兒!夏兒去哪里了!心中突然被挖空了一般,冰藍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只听得寢宮里一聲怒吼,"來人啊!"
"皇上!"見瑾濂灝生如此大的氣,魚兒嚇得跪倒在地,大氣也不敢出。
"你主子呢?"瑾濂灝怒聲問道。
"小姐小姐不是去宜秀宮找陛下您去了嗎?"魚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說道,"小姐見陛下去宜秀的宮的時間長了,又見下雨了,便獨自帶了雨傘去了宜秀宮,也不許魚兒與侍衛們一起跟去"
"你說什麼?夏兒去了宜秀宮?為什麼朕沒有看見?"此時的瑾濂灝幾乎要失去理智,侍衛們听得皇上如此的暴躁,便趕緊進了來。
"馬上去找郡主,若是找不到,你們統統提頭來見!"瑾濂灝叫道,"就算把整個皇宮掘地三尺,也要把郡主給朕找出來!"
「是!皇上!"侍衛們得令,趕緊出了去,也不顧殿外狂風驟雨,君命不可違,縱使要他們現在死去,也絕不會有半分怨言。
皇宮中,蘇夏一人,此時正慢步走著,那不是她眼花了,那是親眼所見,瑾濂灝和宜妃,擁抱,接吻。
雨嘩嘩的下著,淋濕了她的發,她的衣,一張臉此時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雨很大,直讓她睜不開眼,蘇夏只覺得心中突然空蕩蕩的,說不出來是傷心,還是憤怒。只覺得有種受騙了感覺,卻又很平靜。可是為什麼自己要逃跑呢?逃跑就算了,卻還慌張的把傘也丟了。
腦海中,瑾濂灝與宜妃接吻的畫面卻一直揮之不去。明明知道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可是為什麼自己還要做出這麼奇怪的舉動來?明明只是想去看看瑾濂灝那里弄好了沒有,便帶了雨傘出了夏鑾殿,去了宜秀宮,可惜偏偏撞上了那一幕。可惡的瑾濂灝,你干嘛要和宜妃又抱又親的啊?
走著走著,突然听得四處有侍衛巡邏的聲音,蘇夏便急忙跑開。看著那些侍衛,好像是在找她一樣,她就更加不願讓他們找到了,只覺得此時想躲開一切的人,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抬頭望了望天空,黑夜很鬼魅,便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父親大人給她講的鬼故事,場景一般都發生在漆黑的雨夜里。全身濕透的女鬼,從發梢到腳都滴著水,現在看來,自己倒好像是鬼故事中的女主角了。
走著走著,便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雨樓閣,站在圍牆外面,卻始終沒有進去。雨樓閣的燈火還亮著,想必雨樓還未睡下,想進去,卻又仿佛覺得腳下有千斤重,硬是邁不出那步子。
忽而,一雙手緊緊的從身後將她擁入了懷中。蘇夏心中一驚,道,"是誰?"
忽而,一雙手緊緊的從身後將她擁入了懷中。蘇夏心中一驚,道,"是誰?"
那熟悉的龍涎香便和著雨水和風,竄入了她的鼻中。頓時,心中彷如有根弦被誰輕輕地撥動,鼻頭酸酸的,蘇夏眨了眨眼楮,不知是不是雨水打濕了雙眼,還是淚水混入了雨中,她掙開他,以很小的聲音卻帶著惱怒的語調說道,"皇帝陛下,你怎麼會在這里?」
"你打算在這大雨中站多久呢?"身後的人說道,"為什麼要一個人走掉?」
"為什麼?"蘇夏心中一股怨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里?和宜妃卿卿我我的不愛了,又打算來找樓妃了是不是?"話一出口,蘇夏便後悔的要死,恨不得一口把舌頭咬了算了,提早去見馬克思說不定還要幸福一點。她這是在吃哪門子的干醋?明明不喜歡瑾濂灝的,不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下這麼大的雨,你不等我就走掉了,我能想到的地方就是樓妃和晴兒那里,因為你和她們感情較好,所以才想到到這里來找你。"雨依舊肆意的下著,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兩個人此時已經全身濕透,冷冷的,冰冰的,瑾濂灝卻覺得心中突然涌上一絲甜蜜,便重新將蘇夏緊緊的抱入懷中,性感的嘴唇牽起一抹好看的幅度,邪邪的問答,"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吃醋麼?"
"誰吃醋了!"蘇夏皺著眉頭,"我才不喜歡你呢!"
"是麼?"瑾濂灝笑笑,"不喜歡干嘛要這麼生氣?"
"誰說我生氣了?"蘇夏說道,"古語雲,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我干嘛要做這樣的事情?"
瑾濂灝笑笑,正準備說什麼,突然從雨樓閣里出來的一個身影,瑾濂灝趕緊拉了蘇夏躲到一片的草叢里。
光線太暗,蘇夏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覺得很是熟悉。那人身披簑衣,行動匆忙,腳步卻穩健,踏著積著雨水的地面,竟然也沒有發出多大的響聲。不會是雨樓又出什麼事情了吧?見那人走遠,蘇夏全然忘記身後的瑾濂灝,趕緊跑到雨樓閣去,"雨樓,雨樓,你沒事吧?"
葉荷見蘇夏一身濕嗒嗒的跑了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說道,"娘娘剛剛就寢,郡主你這是怎麼了,這樣跑過來?"
「阿嚏!"蘇夏這才感覺渾身冰涼,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卻見瑾濂灝突然出現在身後,倒是把葉荷嚇了一跳,"葉荷,去那件干淨衣裳給郡主換上。"不冷不熱的說道,瑾濂灝走到蘇夏的身邊,見她渾身輕輕的發著抖,便抓起了她的手,在自己的掌心小心的揉搓著。
"別對我動手動腳的。"見瑾濂灝突然這樣,蘇夏猛的將手從他的手心抽出,看著他被雨水淋濕的俊美容顏,看著那有些錯愕的冰藍色眸子,不覺得又低下頭去,跟著葉荷到了里屋換衣服去了。
換好了干淨的衣服,蘇夏出來,只見瑾濂灝像座雕塑一樣坐在那里,不知襄雨樓何時坐在了瑾濂灝的旁邊,見她臉色有些驚慌,便問道,"雨樓,你沒事麼,剛剛是不是有人來雨樓閣了?"
襄雨樓听此,身子微微一震,"語詩,我想你是看錯了吧。"一張臉卻突然變得通紅,頭也埋得低低的。
"既然如此,就沒什麼了。"瑾濂灝盯著蘇夏,沒有一絲表情,"樓妃你就好好休息,朕和語詩就先回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襄雨樓淡淡的點了頭,心下終于舒了一口氣。望著蘇夏擔憂她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愧疚。
雨樓閣外侍衛們已經在等候了,見著皇上和郡主一起出來,便趕緊護送回了夏鑾殿。
而蘇夏的心中,卻有著很多的疑惑。她和瑾濂灝都不可能眼花,而雨樓有意隱瞞就算了,何故瑾濂灝亦仿佛不想追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