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訥相公別捉急 第溫八十一 溫暖港灣

作者 ︰ 東方鏡

「啊?」雲鏡一臉意外地轉回頭,看到那人正面色不豫地盯著自己,微愣片刻,便「哦」了聲乖乖返身走至他跟前。愨鵡曉

幾名丫鬟紛紛偏讓,只道二爺有心教導二女乃女乃學會這些瑣事,俱靜靜候在一旁。

雲鏡則有些不在狀態,對這人莫名其妙的使喚她又不給半點好臉色實在想不明緣由。

雖說他之前在家也常有刻意不要下人而單獨留她在房的舉動,但好歹每回都端了張笑臉,給苑里的下人們一副寵她至極的假象。

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龕?

從一進門他便寒著張臉,看她的眼神更像結了一層冰霜,別說笑了,連聲音都冷冰冰的滲人得慌,她哪里招他惹他了?

想到這兒,她替手上他解衣的動作不由泄憤地粗重了幾分,使得蕭煌當即悶聲一哼,蒼白的面色便因此更白了幾分。

「相公把手臂抬下,不然笑笑不好幫你月兌衣服。卿」

暗暗偷笑的雲鏡裝作無知的樣子抬起頭,卻一眼看到那張蒼白無色的俊臉一時間血色全無,甚是駭人。

「喂,你怎麼了?」

眼見他眉頭深擰、唇角緊抿,額上這短短時間竟冒出了許多細汗,仿佛正忍受著一種極大的痛苦,雲鏡不由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她的鼻子敏感地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血腥氣味正在周身迅速蔓延,嚇得眸光一變,瞪大眼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見她眼中竟盛滿擔憂與關心,蕭煌不覺寒眸微暖,單手吃力地搭上她的肩頭,低低吐出了幾個音符︰「沒事,扶我坐下……」

然他話音剛落,整個人便頭中一眩、失重地直直朝著還未來得及將他扶住的雲鏡身上傾跌,使得雲鏡一時承重不住,被他死死壓倒在了身後的床上。

「二爺!」

「二哥?」

幾道驚呼同時響起,雲鏡只覺心跳一滯,胸口已很快感覺到了一片腥濃的濕濡之意……

蕭煌受傷了。

這個消息自蕭煌那驚天動地的一倒,很快便傳至了各苑各屋、上上下下。

老夫人鞋都沒來得及換便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姚婧一臉驚慌地擠在病床前哭,雲鏡默默站在一旁,身上被那人沾染的血衣還不曾來得及換下。

蕭煜與聞訊趕回的蕭炫面色各異,二人靜靜看著床上正被大夫醫治中的受傷男子,眼里分明映著震驚。

診斷的結果出來了。

蕭煌因失血過多而導致昏迷。

身上的傷口前前後後、大大小小共七八處,其中最致命的一擊在後心處;雖已有愈合跡象,卻因趕路過急、疲憊交加,導至傷口開裂,這才造成二度傷害,陷入昏迷。

老夫人听後憂驚交加。

老二這一行回來竟弄得滿身是傷,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得知大夫說蕭煌需要好好養傷,短時期不宜再有劇烈運動,不等傷口長好不得過度操勞等等諸類事宜,皆連連應下。

等到大夫一走,她又急又怒地一瞪李銘,低道︰「隨我出來,把事情原原本本給我交待清楚。」

除了雲鏡,所有人都隨了老夫人去了外屋。

姚婧經過雲鏡跟前時恨恨瞪了她一眼,唾棄道︰「二哥最愛干淨,二嫂這樣髒兮兮的也不叫人洗洗,還傻站著做什麼?」

雲鏡自是沒有睬她。

姚婧自知雞同鴨講,只昂著頭一臉不屑地打她身前走過,出門前還特意提點冬竹,小心照看著二哥,莫讓那傻子再失手踫傷了二哥。

冬竹臉色古怪地看了姚婧一眼,卻靜靜垂立一邊不曾應聲。

待得姚婧離開,她方輕輕走到雲鏡身邊,小聲問道︰「二女乃女乃,需要奴婢幫您換洗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雲鏡平靜地看她一眼,見冬竹目光微閃,只抬了抬手讓她先去︰「替我將門帶上,有人過來提醒一聲。」

冬竹目光再變,卻僅是一霎,便換上輕喜的神色,恭敬道︰「謝謝二女乃女乃信任,奴婢明白。」

待到房里只剩下雲鏡一人,她方重新走回到床邊,靜靜看著那面色蒼白、昏睡未醒的男子,重新掀開了被蓋,輕手解起了他的衣裳。

方才大夫檢查時她未能細看,此刻才發現,蕭煌身上傷口多而復雜。

竟是劍傷、刀傷、箭傷皆有,且深深淺淺,愈合程度也不等,顯然非同日受的傷。

而大夫所言非虛,對蕭煌最具殺傷力的是後心處那一處箭傷。

此刻她無法翻他過來細看,卻從他前胸右側都可看出一片暗紅色的腫脹痕跡,可見那傷口極深又已惡化,竟似乎還有中毒跡向。

鼻子再湊近細聞,濃濃的血腥味下有著一種奇異的藥味。

顯然之前替他診治的人也知道他中了毒,並對癥下藥施了解毒之藥,卻之所以還未清除體內毒素,一則因中劍過深、不易治療。

二則是因對方不知是時間蒼促還是其他,只純憑藥物治療,未進行相應的排毒措施。

是而他傷口愈合緩慢,且反復無常,想要痊愈根本沒有可能;反還會留下不良後遺癥,對人體的傷害影響極大。

眉心一擰,雲鏡又仔細檢查了他身上的其他傷口,俱是觸目驚心,不忍直視。

這個家伙,這趟出門都干了什麼?

弄得一身傷不說,治都不好治就回來了,真是不要命了!

忍不住抬頭瞪他一眼,卻這一抬頭,整個人便因此僵在了原地。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人幽眸直直落在自己臉上,雲鏡不想他竟這麼快就醒了,還這樣悄無聲息地睜著眼楮不說話,想要嚇死人麼?

蕭煌彎下了唇角,好看的鳳眸淺淺浮上一絲笑意,「被你凍醒的。」

雲鏡先是一呆,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敞著他的衣裳在做研究,到忘了這種天氣他肌膚外露當然很冷。

尷尬地挪開手,她手忙腳亂地趕緊替他攏衣裳、蓋被子,卻一時不慎踫著他傷口,再度引起他「 」地吸一口涼氣,又忙放輕了動作,連聲說著「對不起」。

等到重新幫他遮蓋好,雲鏡見他目光依然緊盯著自己不放,不覺不自在道︰「你這樣看我做什麼?我不過是替你看看傷口,又不是想害你!」

「我知道。」蕭煌目不轉楮,聲音略有些低弱的黯啞,「我只是不知,笑笑還會幫人看病。不知道我身上這些傷,笑笑能不能幫我治好?」

「傷口都是小事,只要調養好,不過留幾個疤痕。可是中毒的地方卻有些難辦,如果不用針灸幫你排毒,僅憑藥物是難……咦,你怎麼知道我會看病?」

雲鏡信口而應,卻說到中途猛覺有哪里不對。

而那人卻神色如舊,只靜靜看著她笑。

眸光里,先前的寒意不知何時已經消退,留下的,是一抹淡淡溫馨與放松。

盡管一身傷痛,疲憊不堪……卻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竟有種難以形容的安逸與滿足。

似乎,這就是家的感覺。

「以前不知,可現在卻知道了。」微微一笑,他俊美的面容雖蒼白,卻依舊迷人,「過來。」

他對她伸出手,在雲鏡不解地伸手過去時,他大手一握,緊緊將她的小手攜裹在內︰「在這里陪我,別走開。」

「……」

雲鏡呼吸一窒,望著那張就此在眼前安然入睡的俊臉,心底忽然升起一抹奇異的感覺。

此時的他,仿佛是一個歷經滔天巨浪的帆船回到了寧靜的港灣;疲憊過後,拋卻了一切風浪、煩惱,靜靜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沉沉入夢。

他便是那船,而她,便那是寧靜的港灣。

小言的情景,溫馨的片段,卻似乎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哪里不對呢?

雲鏡冥思苦想……隨後靈光一現,美眸大亮!

擦,這情景不對啊!

她與蕭煌的角色是不是顛倒過來了?他該是她的港灣才對,給她依靠,給她溫暖……

淚流滿面地欲抽手,卻驚動那人睜了眼,見她依然在旁坐著,又神色一松,緊緊了手心,重新陷入夢鄉。

這下雲鏡卻不敢再動。

既使總覺得這樣被他握著手坐在他床頭情形很怪異,可他眼下是個病人,神智是否清醒本就待定,她全當照顧他,等他稍稍睡實了再走吧……

這一坐,似乎也沒多長時間。

許是屋內的寧神香太濃,不過片刻,雲鏡竟生出一絲困意,微微打了個哈欠,撐手打起了盹兒。

這一睡不要緊,卻將冬竹的提醒給忽听了。

等到華氏與眾人再回房中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副情景。

蕭煌靜靜睡在床上,雲鏡靜靜趴在床頭。

蕭煌被中伸出的一只手緊緊抓著外面雲鏡的手,二人鼻息均勻,睡得正濃。

華氏驚得呆了呆,姚婧卻是眼底泛了紅,氣得鼻子都歪了。

冬竹快步上前輕輕喚了聲「二女乃女乃」,雲鏡這才「嗯」了聲,顯然還有些不在狀態。

等看到一屋的人全不約而同地盯著自己的手看,她才猛然想起了什麼,迅速一抽手,將蕭煌的手塞回被下。

誰知蕭煌反手一握,竟又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睜眼見一堆人站在屋里,擰眉道︰「怎麼都在,我不過睡會兒就起,娘讓大家都散了吧!」

華氏面色一慌,忙擺手道︰「不用起不用起,老二你好好睡著,有事養好身子再說。銘哥兒把一切都跟我們說了,你遇上流寇這麼大的事也不稍個信通知家里一聲,幸好老天保佑你能平安回來,不然娘可真不知要怎麼辦了!」

說著她已淚水漣漣,為老二傷得那麼重心疼不已。

看得雲鏡都不免暗暗生嘆。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即使蕭煌與她不夠親近,甚至還有許多事瞞著她,卻一旦有個傷痛加身,她做母親的便感同身受、擔憂不已。

蕭煌沒有出聲,雲鏡不由在他手心拿指甲戳他,方听他低低「喔」了聲,淡淡道︰「不過是些小傷,讓娘擔心了。我休息一兩日便沒事,娘跟大家且回去休息吧,笑笑在這兒就行了。」

最後那句話讓所有人都微微意外,卻只有姚婧眼楮一紅,巴巴地湊上前道︰「二哥受了傷行動不便,還是由婧兒留下照顧吧。二嫂頭腦不清,萬一不小心再弄傷到二哥,可就不好了。」

蕭煜從進門初到現在,都始終緊緊盯著雲鏡與二哥交握一處的手,靜默不言。

方才她與二哥安然相眠的情景始終盤繞在他眼前,那般的美好,卻又是那般的刺眼。

直至此刻,他才知有一種感情,在看不清的時候眩麗奪目、大放異彩。

一旦看清,卻似萬芒刺目,扎進去後,便再也拔不出來。

她,便是他眼底的眩目光彩。

亦是,那萬道芒刺,從他的雙眼,直直扎透至心底……

立在簾外的小蓉見四爺神色落寞地從房內走出,似也受了很嚴重的傷般,叫人不覺詫異得多看了一眼。

隨後又听到表小姐急切的要求留下來伺候二爺,她心底不由暗暗諷笑。

這表小姐之心路人皆之,難道這照顧主子的事兒,她們這些丫頭不會,還要她一個小姐親自動手嗎?

正鄙棄,屋里卻听二爺那低弱卻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表妹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屋里的丫鬟們都熟知了我的喜好,論到照顧,她們更能得心應手。表妹自幼養尊處優,這種辛苦事,便不勞費力了。至于你二嫂,她便是再不好,到底是我的妻子。有她在我身邊,我很安心。」

這樣的話,初時小蓉听著還甚覺解氣。

再听,卻是面色漸凝,對小姐近日的異舉隱隱猜出個因由。

二爺這樣的人,連表小姐這樣漂亮精明的人都瞧不上眼,卻偏偏對小姐這般厚愛。

若小姐當真如此痴傻,二爺他這般不嫌不棄,道理何在?

如此一想,她又想到冬竹姐這幾日對小姐的態度也大為轉變。

從前即使不太搭理小姐,卻也不似近日這樣姿態端正、處處恭敬。

莫非,冬竹姐也跟自己一樣,察覺到了小姐的異樣?

這般想著,她不由打定了主意欲等冬竹出來後私里問問,日後也好及早有個打算。

蕭煌的事兒,蕭家上下漸漸也都听說了因由。

蕭煌輾轉異地尋著了林地與買家,兩相牽套,約好先各付一半的銀兩,等下半年合約到了便一手交銀,一手交貨。

于是蕭煌地沒出一畝、錢沒出一分,便淨賺了大筆的銀兩,還有拿到了大好的貨源,暫時可保春分施建動工了。

而等到下半年付錢交貨的時候,他上京的木源已有落實,到時候銀子也能拿到手,一切輕松解決。

這事一傳,蕭家的下人幾乎都要把二爺當神看。

大為佩服二爺這樣精妙的手法,可謂一舉三得,直叫人拍手稱絕。

卻有三人對此事听在耳里,疑在心底。

蕭炫以為,二弟這一趟不過數日,又回程遭遇流寇打劫,雖銀兩無失,卻短短時日中,如何這麼大本事籌齊這麼多銀子?

蕭煜則暗暗佩服。

二哥果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之人。

帶著大筆的銀子,他重傷而回,銀子與李銘等人卻平安無事,實是叫人驚異。

即便與眾人路上走散這樣的說法並無可能,可偏偏就這麼巧,丹城才剛混亂,二哥也就被人盯上,遇上了劫匪?

而二哥身上的那道傷……

雲鏡對蕭煜或明或暗的提點不以為意。

盡管她也不信蕭煌能短短數日便把中介業務做得這般天衣無縫,即使他天生適合經商,若無事先踩點溝通,誰敢輕易信他、並短短時間將大筆的銀押寶他身上?

不過,這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蕭煌身上肯定有秘密,至于是何,她既約好不去探究,便不去探究。

如今她到更關心如何盡快將蕭煌的傷治好,不然這家伙每天夜里有啥事不喊下人、不叫丫環,專喊她,她可吃不消!

姚婧這幾日跑後苑跑得很勤,雲鏡每每見她都松了一口氣帶著黑米去找蕭煜學功夫,對蕭煌的喊聲充耳不聞,跑得飛快。

于是姚婧來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蕭煌的臉色也一次比一次難看。

這樣接連過了三日。

二十八這晚,姚婧又一臉羞怯地端著碗親手熬的蓮子羹入了屋,打算再單獨與二哥吐吐衷腸,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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