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訥相公別捉急 第八 十 替我更 衣

作者 ︰ 東方鏡

「姑媽!這些下人也太沒用了,真是氣死人了!」姚婧看得直跳腳,怎麼也沒想到情況竟然變得這般糟糕。愨鵡曉

卻話音一落,四周數十雙眼楮均齊齊落在她的身上,使得她身心一顫,立閉了嘴再也不敢開聲。

華氏何嘗不惱。

眼見局勢竟變得這般不利,終是拉不下一張臉直接退讓。

而是氣勢洶洶地對著李婆子厲聲命道︰「好,姑且听你這一回。若你不能喚得這畜生住手,那今日之事,我便連你一起追究。眇」

李婆子連聲答應。

快步上前攔住黑米揮下的棒棍,一邊轉頭望著雲鏡道︰「二女乃女乃,老夫人已經不計較黑米的錯了,您快帶著黑米回屋去,莫再讓他傷著人了。」

這話一出,又是讓華氏給氣個半死諒。

她何時說過不追究那畜生了,經這婆娘一說,若那傻子不答應還罷;一旦叫了那畜生住手,她當真發不得話了。

可她這下里氣還未平,那頭雲鏡的話緊跟著又是讓她氣了個半死。

「這可不好!」只听雲鏡連連搖頭,所有人皆吃了一驚。

可她歪了歪頭,盯著地上的人默默看了一圈,又繼續道︰「他們這麼多人跑來欺負我們黑米,就是該打。不過相公讓笑笑在家要听女乃娘的話,要是笑笑不听,相公回來一定會不高興的……嗯,好吧黑米,我們去吃東西去。打架一點也不好玩,害得我肚子都餓了!」

于是,一苑子的人看著那野性難馴的少年乖乖地跟在蹦蹦跳跳的二女乃女乃身後輕車熟路地奔向小廚房,別提有多傻眼。

華氏氣得不輕,看著一地哼叫不休的壯漢們狼狽著爬起,真是丟盡了臉面。

眼看著一苑子的下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妄動,心口又氣又疼,終是一句話未出,捂著胸口拂袖離開了苑門。

一場風波,就此戲劇性地落下帷幕。

晚上蕭煜回來听說了此事,先是吃驚,再是失笑。

以至再見到雲鏡時,他意味深長地繞著她看了兩圈,直看得黑米驟眉不安,他方勾起唇角懶懶笑道︰「二嫂,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麼?」

雲鏡一邊幫黑米用熱毛巾敷著胳膊和肩上挨打過的淤處,一邊頭也不抬地應他。

「二嫂不傻,還很聰明。識文斷字不說,還學富五車、才華橫溢。更精通醫理、熟知用藥……可謂殺人與救人皆不過信手拈來,舉手之間。到底,二嫂還有什麼樣的驚奇未露,可否讓四弟我提前開開眼界?」

蕭煜絲毫不覺得自己有著將夸張說成平常的本事,一雙灼灼生輝桃花眼滿含期待地端凝著身前的女子,大有她要不肯透露他就賴著不走的架勢。

雲鏡聞聲抬起頭,揚唇對他露出一排漂亮的貝齒,好心道︰「你還真會夸人,我都不知道自己竟有那麼多優點,喔,如此的優秀。怪不得會有無數女子被你的甜言密語哄住,小心招蜂引蝶過多,引來不良後果。」

「……二嫂怎麼扯我身上來了!」

俊臉一熱,蕭煜微微不自在起來︰「那都是從前的事了……如今我已收心養性,打算好好做事,多跟二哥學習。」

「學他?」雲鏡聲音一高,頗覺好笑︰「還是省省吧!你二哥不近,不知傷了多少女人的心。你這樣的風流公子若也從此戒葷改素,嘖嘖嘖,只怕那庵里都不知要多出多少妙齡女尼嘍!」

蕭煜眸色一動,看著那張俏麗靈動的小臉近在眼前,心底忽然升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二哥不近,不還是娶了二嫂……能娶二嫂這樣的女子為妻,再冷情的男子,又豈會無動于衷?」

說話的同時,他的雙眸亦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臉上,只為想證實心中突然漫上的那抹濃濃異樣……

莫名期待,無端緊張。

等看到那張先前還嘻笑如常的俏臉忽然間染上一層如霞紅緋,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生出黯意。

也忽然對自己這種反常感到自嘲。

她這樣的女子,若二哥對她無感,又豈會處處偏著她,寵著她?

到是自己,與她不過叔嫂關系,便是有再多的好感,到底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鴻溝。

不該,也不能僭越……

「喂,想什麼這麼入神?」雲鏡被他盯得不安,擰著眉不自在地回瞪他一眼,卻見他依然如故,早已不知魂游何處。

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一舞,方見蕭煜瞳孔一縮,人已下意識地急速避退。

「呵,反應還挺快!」

雲鏡見之失笑,納悶道︰「想什麼呢,話說得好好的忽然定住不動,我還以為你撞邪了呢!」

眼見雲鏡已經替黑米拉好了衣袖,蕭煜扯唇尷尬一笑,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我在想……二嫂今日公然與大娘作對,怕是大娘不會擅罷干休。二哥這幾日不在,那二嫂,需要我幫忙嗎?」

「目前是不需要。今日之事除了你,怕還不會有人猜到是我暗中動了手腳。如今家中的家丁被抽調走不少,老夫人便是想再動我,也要歇養兩日才行。不過你若有空,我到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雲鏡對華氏到沒放在心上,見他主動提出幫忙,不由眉眼一笑,甚是喜人。

蕭煜直覺目光縮了縮,一臉戒備道︰「說上拜托這麼嚴重,你想干嘛?」

「教黑米武功!」

雲鏡伸手拉了黑米到身邊,興致勃勃道︰「黑米這麼聰明,學東西一學就會,做你的徒弟,你也不吃虧!」

蕭煜哀號一聲,就知道她沒什麼好事安排他。

擰眉看了看那個話都不會說一句的少年,他搖搖頭,轉回來跟雲鏡打著商量︰「黑米聰明是聰明,但我從不收徒,更不收男徒。要是二嫂你想學,我便隨時歡迎,如何?」

「如你個頭!」

雲鏡順手將手中的毛巾丟過去,卻被蕭煜輕輕松松接住。

她也不再理會,只起身對他做了個請勢,隨口道︰「不教便算,我等你二哥回來再教也不遲!黑米,送客。」

「別別,我依你就是。不過先說好,學武可是要吃些苦頭的,若這孩子不服管教,被我責罰了你還不許怪我!」蕭煜沒轍地擺擺手,明知她是激將法,卻甘願上勾。

雲鏡得意一笑,俏臉上滿是心願達成的快樂,「放心,只要你不是有意刁難,我絕不會無理取鬧。對了,你累不累,第一天上班一定很累的吧,我會中醫按摩哦,要不要幫你松松肩骨?」

「你還會幫人松肩骨……呃,不是幫人卸肩骨吧?」蕭煜目光一閃,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在心底悄悄流淌。

離她越近,他便發現她周身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吸引,使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面對一杯香濃四溢的烈酒,明知一飲即醉,卻還是抗拒不了酒香的誘.惑……

靠近,吸.引,抗拒,沉淪。

雲鏡杏目一瞪,嗔道︰「不懂別亂說,我可是出生中醫世家,我……」

話一出口猛覺蕭煜目光微變,忙嘿嘿干笑兩聲,改口道︰「我二姐可是用毒高手,被她薰陶這麼多年沒吃過豬肉好歹看過豬跑,嗯,她要是毒醫我就是聖醫,傳播正能量的。哎,你干嗎?我手上沒毒哇……」

「我不累,二嫂不用辛苦了……那個我還沒吃晚飯,明天還早起,先回去了!」

雲鏡一邊轉移話題,一邊自信地想要一展身手。

誰知她的手才剛剛搭上蕭煜的肩膀,那家伙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呼啦一下便自椅子上彈跳而過,俊臉也是變化不端,竟不等雲鏡問完,便「嗖」一聲溜得沒煙了。

看得雲鏡莫名其妙,默默看著那仍在晃啊晃的珠簾,轉頭問黑米道︰「嚇,他不是吃錯藥了吧?搞什麼飛機!」

黑米顯然比她還要莫名其妙,呆呆一搖頭,與她相對無言。

雲鏡猜得沒錯,自十五那晚生變開始,丹城上下連著幾日出事不斷。

先是本城最大的一家珠寶店半夜遭人闖入搶劫,店中的守夜伙計全身上下鮮血淋淋,竟是無一活口。

後又有錢莊失竊、城中富貴人家遭遇賊匪,巡城護衛從原先的每街兩人加派至每街十人,卻還是不斷在次日听到聳人听聞的搶劫殺人事件。

以至整個丹城人心惶惶,更夫已無人敢當,替換成了巡城護衛;一到黃昏街上人煙稀少,家家戶戶戶門緊閉、客棧酒樓早早打烊,到處安靜得使若大一座繁華大城幾如空城。

街道不少店鋪里的伙計紛紛要求休假回家,以至丹城的各大鏢局到是日漸走俏起來。

更有不少貴冑大戶花高價哄搶高手護院,一時間護院的價錢水漲船高,卻還是供不應求,讓人堪憂。

就連蕭宅也明顯感到了這股緊張,不少下人相繼請求回家探望家人,生怕有個什麼不測,這輩子連見親人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蕭老夫人如今也早沒了心思再去理會雲鏡,眼見情形發展得超乎想象,便與蕭炫商量,將商行的資金全部移回蕭宅。

因木行那些木頭笨重難移,想來也不會有人看得上偷搶那個,便干脆將所有的伙計全部調回家里來看管,也省得分散人手顧此失彼。

雲鏡從蕭煜的口中听到這個消息時,當場險些沒被華氏的想法給嚇死。

真不懂她知不知道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說。

蕭家如今本已家道中落,便是如今事態危急,想來還不至落在那些賊寇的眼里。若是華氏這樣一動,卻不免讓人覺得蕭家家財尚豐,如若不然,也不會怕人來搶了。

這樣一來,只怕原本就沒多少的錢財真會因此遭搶洗一空,還要連累得蕭家這上上下下的人口也一夕立于風口浪尖,保不保得住命都不好說。

所幸蕭炫不似華氏這等婦仁之見,對華氏的提議存了異議,讓再觀察兩日再說。

畢竟分散錢財總比聚集一處不引人注目得多,那些賊寇看似隨意而行,卻明顯模準了要穴,每每出手從無空回。

至今官府里還未拿住凶徒,僅捉拿了幾個小偷小模的盜賊,已令百姓怨聲載道,民心不安。

華氏听後便暫依了蕭炫,姑且觀望兩日再議。

當晚華氏便安排姚婧從汀香苑搬去了她屋里,並抽了宅中的壯丁添到了前院,顯然心中對那些入宅行凶的流寇怕得緊。

而蕭炫則安排凌錦如回到凌家暫住幾日,他自己則去了平康街上的鋪子過夜。

眾所周知,平康鋪是蕭氏木行最不起眼的鋪子,那里整條街都破破舊舊,即使有一兩家生意好些的店鋪,所獲營利比之丹鳳、永興街上的任一鋪子,也僅是賺個零頭而已。

于是整個後苑,除了蕭煜,便只剩了雲鏡苑里最清靜。

秦氏對華氏的安排氣得牙直咬,卻無耐自己不當這個家,做不得差遣人的主。

便讓蕭煜與她先回自己娘家兄嫂住住些日子,卻被蕭煜一口回絕。

說大家都是杞人憂天,這賊匪還未必看得上蕭家呢,卻一個個怕得跟什麼似的,也不怕丟人。

秦氏勸不動他,好在深知蕭煜有武防身,輕功又極好,便囑咐他萬一有事千萬別管蕭家其他人閑事,保命要緊。

蕭煜嘴上答應她,等秦氏一走,便干脆晚上搬到了雲鏡外屋,跟黑米一樣簡簡搭了個躺椅便將就睡了。

他這一來,他苑里的下人俱沒了安全感,也全自動自覺地來到雲鏡苑里站起了崗,寧願等到白天再回去補覺。

至于蕭炫屋里的下人,看著四爺的人全都涌到了二爺苑子里,他們爺卻把他們丟在東苑,晚上也都睡不踏實了。

于是乎,大家也紛紛湊到了雲鏡苑里,使得一夜間下人們擠擠一苑,到讓雲鏡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一來到是人多膽大,夜里下人們自覺地輪著換崗休息,幾日下來到也相安無事。

因著店鋪這幾日生意蕭條,蕭煜也沒什麼事可做,白日里便依著雲鏡要求教黑米學武。

幾天下來,自幼吃苦耐勞又十分聰明的黑米竟進步頗大。

原本全靠蠻力與靈敏度的身手很快掌握要領,與蕭煜對練過程竟也耍得有模有樣,讓雲鏡很是驚喜。

在休息的途時,雲鏡依舊不遺余地教黑米學說話。

相比于之前的單音發聲,如今已經可以教些簡單的對話。而黑米雖發音不準,卻比先前亦有所進步。

是而等到蕭煌在正月二十四日回到蕭宅的時候,家里的一切變化皆讓他微微怔了怔,幾乎以為走錯了門。

「二哥,你回來了!」

正與雲鏡搶香蕉的蕭煜听到屋外有丫鬟意外地喊「二爺」,回頭便見蕭煌不知何時竟站到了門口,不覺微微訝異,尷尬笑著將揪著雲鏡衣袖的手悄悄松開。

黑米則靜靜立于一旁。

雲鏡聞聲一轉頭,果見那個一身風塵僕僕的冷峻男人竟定定站在門口。

眼里,有著讓她陌生的冷意,與寒涼。

蕭煌靜靜看了她一眼,也不出聲,只步子一跨,整個人已帶著一股極冷的寒意進到屋來。

李銘隨後趕至,見到蕭煜在二女乃女乃房里,也是微微一愣,卻很快恢復神態對著二人各行一禮,便將手中的一個包袱放至了桌上。

「就放在那兒,你先出去吧。」

見李銘欲將包袱解開把里面的東西取出,蕭煌淡淡揮了揮衣袖,讓他不需再弄。

李銘應了一聲,出門前略有些擔憂地看了二爺一眼,又目光怪異地掃過雲鏡與還在房中的蕭煜,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二爺回來了!」

李銘前腳剛出,後面碧翡脆脆的聲音便很快出現在門口︰「听守門的下人說二爺已經回來,老夫人還不信。見二爺沒打前院老夫人那里經過,特讓奴婢過來瞧瞧,是不是守門的下人看花了眼,報錯了信兒!如今一看,果真是二爺回來了,老夫人也該放心了!」

雲鏡听了又是一陣意外。

怪不得沒听屋外的人說蕭煌回來的消息,卻一打眼人都到了門口,原來是未經老夫人那里停留,直接便回了屋里。

心下也不由暗暗猜測,看蕭煌這樣子,回來既不經老夫人那里報喜,又一副心情不佳、面色難看的樣子,莫不是出行不順,沒有籌到銀子?

正想著,那人已徑自走至衣櫃前翻出一套干淨的衣裳,對著碧翡淡淡道︰「我洗漱一番再去見娘,你且回去吧!」

雲鏡這才想到蕭煌有潔癖,怕是嫌身上塵土髒不舒服,這才一腳先回了屋子換洗來了。

「這里人太多,我們先出去玩吧!」見春梅等人已打來熱水,她對蕭煜吐了吐舌頭,一拉身邊的黑米就往外走。

誰知她一腳還沒跨出門,屋里那人突然喚道︰「笑笑哪去,過來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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