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已有多少年沒有在這世間顯現了,是了,那股氣息絕對是天痕覺醒的氣息,可這麼小的孩子才來世間多久就要夭折了麼,對了,慕嵐的娘。」
王楚天急急忙忙跑到小慕嵐的娘尸身旁,仔細看去,終是看出了一絲痕跡,在小慕嵐的娘的左手內腕處一片小巧的雲朵,此刻是黯淡無光。
「雲宮?看來你早就發現了小慕嵐身上的天痕了,知子莫如母,也怪不得你的病要靈龍草來續命了。」王楚天將小慕嵐的娘輕輕擺正,神情肅穆。
「慕嵐他娘,王某會讓他活下來的,不過想要活下來只有踏上修行路了,這恐怕會違背了你的初衷。」
王楚天站在院落中,皺眉看了眼周圍早已干枯的碎肉,嘆了口氣,猛地一跺腳,一片光紋蔓延開來,那些碎肉遇到光紋如ch n雪遇到陽光般漸漸消融。
「疼,娘,嵐兒胸口好疼。」王楚天輕咦了聲,上前幾步,彎腰撿起半截斷扇,這時屋內再次傳來小慕嵐的叫疼聲,來不及多想,而後便揣入了懷中。
王楚天揭開小慕嵐的衣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漆黑如墨的疤痕邊緣開始有一縷縷細小的紋絡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一片灰白,就像是死人的皮膚般死寂僵硬。
「耽誤不得了,王楚天你的那些寶貝靈物該是出手的時候了。」王楚天抱起小慕嵐消失在床前。
溪河對面的巨林中,距離蠻城不遠處有一座小山峰上,山頂處坐落著一處簡易木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少年悄悄推開木門,朝外望了望,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王老頭沒回來,要是知道我偷懶了,可就慘了。」
少年皮膚瑩白透著曦光,大眼楮很亮,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烏黑地發絲披散在胸前與背後,灰s 的麻衣披在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只見少年一閃身,來到木屋前空地上的一個大鼎前,朝鼎內望了望,頓時皺起小臉,猶豫了許久,滿滿的通紅液體,汩汩地冒著氣泡,里面不時地翻騰出森白的骨頭。
大鼎下一簇長年不熄的靜火,隱隱光紋閃爍,燃起一縷縷火焰,灼烤著大鼎,大鼎上方縷縷白霧上升,陣陣清香逸散出來。
少年四處看了一眼,見沒有人,干脆利索地月兌掉身上的衣服,一個漂亮翻身,噗通一聲跳進了大鼎中,不消片刻,一聲低沉吼聲從鼎內傳出。
小慕嵐在鼎內起起伏伏,呲牙咧嘴,小臉在熱氣燻烤下通紅無比,默默地數著時間。
「很難受嗎?受不了就出來,反正要死的又不是我。」王楚天依然一身破衫,頭發亂糟糟的,此刻虎著一張臉,從木屋拐角處折走過來,遠遠地說道。
小慕嵐漂浮在通紅液體上的小腦袋搖了搖,臉上擺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說道,「難受?不,不,好舒服的,王老頭你要不要也來泡一泡。」
「哼,油嘴滑舌,好好在里面待著,不滿三個時辰,或者藥液不變淡,最好不要出來,不然的話,你知道後果的。」王楚天拖著一頭比他還要大幾倍的凶獸,步伐輕緩,來到鼎前,冷哼了一聲說道。
「才三個時辰嗎?時間太短了,我還是等到藥液變淡了吧」。小慕嵐深吸一口氣,大眼楮閉上,逞強地說,不過急速顫抖地長睫毛出賣了他。
「 」地一聲,王楚天將凶獸扔到地上,指尖在鼎壁上點了幾下,不再言語,轉身進了木屋。
「站好了,腿不許打顫,顫一下,今晚你就在山下過夜吧,我想那里的群獸對你這細皮女敕肉的小娃有興趣的」。
王楚天坐在木屋前,面前木桌上放著一壺酒,時不時地喝上一杯,眼楮不斷地瞄向在不遠處扎步,一動不動的小慕嵐。
「這塊骨頭上的紋絡記下了嗎?來,給我畫出來,不能的話,看到那個山頭了嗎?一個時辰三圈,不,還是五圈吧」。
王耀天隨手丟給小慕嵐一塊瑩白如玉的骨頭,其上密密麻麻地痕紋,仿佛是闡釋一種道意,而後又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一個模糊山尖。
「明天去將那頭蛟虎殺了,抗回來,殺不了的話,五個時辰的馬步,外加三個時辰的俯臥,明天的虎骨湯要是沒了,後果自己掂量著點。」
王楚天坐在飯桌前,將最後一塊蒼兔肉吃掉,砸吧砸吧嘴,斜眼看到小慕嵐一臉的可惜,緩緩開口。
「唔,淡了很多,生命j ng氣總算是補了過來,小子,記住不可再輕易發怒了,除非有一天你能將這道天痕能夠徹底地領悟,否則不要輕易動用。」
王楚天站在小慕嵐身前,端詳那道幾乎淡的不可見的疤痕,面有憂s ,仔細叮囑道。
「知道了,王老頭,我想……我想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你說過我娘的病是由我而起,我娘的死也因為我撿到了這顆小石頭。」
小慕嵐y 言又止,指了指胸前的疤痕,又拿起了掛在脖子上的小石頭,盯著王楚天,輕聲問道。
「唉,既然你想知道,還是告訴你吧,反正早晚的事。」王楚天嘆了口氣,緩緩坐下,望向遠方的若隱若現的群山,「你這道疤痕應該是傳說中的天痕,這天痕或者說是修行界一種無解地病,一種只會吞噬宿主生命j ng氣的病。」
「你娘為何那般虛弱,就是因為損失了大量的j ng氣,我想你娘應該是每夜都會在你睡著時,將自身的生命j ng氣引導至你的體內,以彌補你失去的。」
「據傳聞這天痕一般是不會不覺醒的,若是覺醒了的話,它就是在宿主情緒發生大悲大喜時,進而打通了靈脈,踏上修行路的修士,而對于普通人一般都會隱寂,直至一生結束。」
「我想你這天痕應該覺醒了一次,不然的話你娘不會那般虛弱,說到這,你對你爹有印象麼?我下山打听過,據說四年前你娘只身帶著你來到這座小城,那時並沒有任何人跟隨。」
小慕嵐搖了搖頭,盯著腳尖,沒有說話。
「傳聞覺醒了的天痕能夠將一個大族的底蘊如同一個無底洞般生生消耗掉,但從遠古至今,古籍中對天痕記載了只言片語,所以大多數只是猜測罷了」。
「所以對你來說,現在只有一條路,想要活命,就是努力修行,用自身的j ng氣去彌補天痕所噬的j ng氣。」
小慕嵐下意識地模了模胸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拿起脖間的小石頭,「那這個小石頭呢?」
王楚天深深看了一眼小慕嵐,「這是帝紋石,上面銘刻的是一段帝紋,我猜只有十之一二,或許還不到,但就這一段,我看了很久,也沒能記下,前一刻記住,下一刻便忘記了,只因境界不夠。」
小慕嵐面s 怪異地看了看王楚天,又盯著小石頭許久,忍不住小聲說道,「可我怎麼記住了,忘也忘不了。」
「你說什麼!?忘不了,你是說你記住了」。王楚天神情募然一震,上下打量小慕嵐,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使勁地搖頭,「不可能的,小子,你可別騙我,不然看見那個山頭了嗎」?
「喂,王老頭,你什麼眼神,我說我記住了,就是記住了,只是不懂到底是什麼罷了。」小慕嵐白了王楚天一眼。
「那你能畫出來嗎?」王楚天情緒有些激動,上前踏出一步,嚇得小慕嵐一連向後退出好幾步。
「不能,不然我問你這是什麼石頭?」小慕嵐將石頭貼身放在胸口處,一抹清涼將那疤痕上隱隱傳出的熱意驅散。
「算了,算了,能記住就好。」王楚天擺了擺手,「明r 你就下山一趟吧,該去去陪你娘說說話了」。
一說起小慕嵐的娘,小慕嵐頓時臉s 一暗,坐在大鼎上,大眼楮無神,怔怔地望向那處模糊不清的小城。
這是蠻城外的一處山坡上,雜草叢生,幾棵零散的歪樹孤零零地扎根在草地中,一座孤墳前,小慕嵐跪在那里,時不時地將一些紙錢放入墓碑前的火盆中,火盆前有一些不知名的果子,和一束潔白的小花。
「娘,我來看你了,嵐兒又長了一歲呢,王老頭很好,雖然平時對我有些嚴厲,但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娘,王老頭那天說起了我爹,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我是不是沒有爹啊,要是有的話,他為什麼這些年不來看看我們。」
「對了,王老頭說我的修行天賦很好呢,只是……只是不能感覺到那些靈氣,前幾天去城里,踫到大壯了,听他說他能感覺到靈氣了,已經開始固脈了,百十斤的大石頭一舉就起來了。」
「娘,都怪我不好,這個清涼小石頭撿到後,不該跟那些人炫耀,我當時只是想著讓娘涼快一些,舒服一些。」
「娘,我想你了…….」
小慕嵐跪坐在孤墳前對著墓碑喃喃自語了許多,直到r 落西山,才戀戀不舍地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大步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小城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