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者鳳華 第四十二章 風谷真面目

作者 ︰ 柳心朔

接近黃昏的艷陽直撲遠處的江面,霞光染紅的連環谷壁,給幽靜的山谷平添了醉人的氣息。初秋的風肆意纏繞著谷壁,時不時帶出幾聲鳥鳴。

小心翼翼地繞著陡崖走,避開一處處大石塊,在一處夕日照射不到的巨石上停了下來,我松了口氣,抬頭張望。四周是高聳的陡崖,直指蒼穹。徒留視野中心一片蔚藍的天空,與以前見到的青白色截然不同,透徹人心。

哎,條件允許的話,在這個地方隱居倒是不錯。

遠遠地,另一邊的石壁附近直直插著一塊木牌,引起我的注意。

木牌……?這種地方怎麼有木牌呢?看起來還真人工,跟這里純自然的景色很不協調。

我從巨石上躍下來,幾步繞過去看。

幾經谷風清洗的木牌顯得有點破舊,而上面略顯凌亂的墨字倒是依舊清晰︰小風谷。

挺直觀的名字。我想。

只是,這個島似乎很大,也不知道怎麼起的這名字。

隨意地抓了抓臉,我遠離木牌往另一個路口拐進去。深入谷內還沒幾步,突然听見右邊的林叢有什麼東西射了出來,听起來像是利箭破開空氣疾速而來。我一嚇急忙彎腰。

側目一看,兩根削尖了的木棍直直插入了一塊巨岩中。呃、呃……陷阱?

我直起身來,卻發現發絲灑落胸前肩後,伸手一模,扎頭發的布繩已經不知所蹤。不是吧……真夸張。

定眼一看不遠處的巨岩,果然布繩跟著木棍一起被刺入岩中,只露出半截垂在外頭。

「請問來者是霍先生的弟子嗎?」

不知從哪里飛出來的一句話回響在谷中,感覺像是遠處的人通過所謂的內力傳來,空靈悠遠,令人辨不清聲源。

本以為這是個無人島,突然冒出人的聲音自然令我覺得莫名其妙。「不是……」我真懷疑,這兩個字他能否听到。

那邊好長一段時間沒了聲音。

「那麼來者何人,姓甚名誰,有何貴干?」

「鄙人從三水鎮而來,因迷路而誤入風谷,無心之過請勿怪。」

「哦?那麼,為何不速速離開?」

「實不相瞞,鄙人一覺醒來時行船便停靠在此,而且同行二人皆不知所蹤,鄙人根本不知返回的方向。」

又是好長時間的沉默。

……搞什麼啊,有什麼事需要醞釀這麼長時間的?

以為對方已經放任我不管了,正想移動腳步離開這里,誰知腳下的地面突然一聲悶響,所站的位置突然開了一個大洞,還來不及叫出聲我便跌了下去。

「哇啊——」

九曲回腸般的滑道忽上忽下,幾乎讓我頭昏目眩,地道的空氣比外面冷得多,約莫一分鐘後,我飛出了地道,摔落在一塊紅色的地毯上。

「唔……」

你、你爺爺的,好想吐……

身邊多了兩雙靴子,我趴在地上微微抬起頭,看見了兩張模糊不清的臉,眼楮還對不上焦。哎、哎,誰啊。

豈料對方倒是反應激烈,看清我的臉後手一指︰「是你??!」

聲音跟在谷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樣,我皺眉。終于眼前的兩張臉越來越清晰,我當下一陣錯愕。「樓堡主,甘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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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家堡,正堂。

一個小丫鬟端來了三杯熱茶,分別放置在我們三人身邊的桌上,略一施禮後退了下去。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人說話,三人相看無聲,個個心懷鬼胎似的。

……日,真讓人郁悶,這兩人搞什麼呢!

這里是樓家堡嗎?難道丹景山竟然是處于這個島上?不過,既然樓堡主在這里,那不就代表棲然和樓碧月也在??

意識到這一點,我抖了抖。千萬別出現啊……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本著早結束早走人的原則我率先打破了沉默,矛頭直指甘遂︰「甘遂,你怎麼在這兒了,不是說去臨江谷采藥的嗎?還有船家怎麼也不見了?」

他一雙綠豆眼轉了轉。「呃……其實臨江谷早過了,我也已經采到藥花了,這位樓堡主就是我說的那位恩人……至于船家,他不久前不幸喪生在小風谷的陷阱中……」末了,悠悠一嘆。

我嘴角抽搐。我靠!

這麼說來,他說的恩人的家屬,會不會就是樓碧月呢,正好他受了傷……

「那些陷阱我剛剛也領教了,為什麼那里會有那麼危險的陷阱呢!」這里的獸類幾不可見,那些陷阱與其說是為了對付獸類,倒更像是對付人類,「樓堡主,該不會是丹景山堡所為吧?」

樓清不置可否。這樣在我看來等于就是默認了,我幾欲氣結。

「樓堡主怎可這樣草芥人命,明知道可能誤傷訪客,卻還留著它們!」

「老夫並不知道有人會從那條路走過,而且那不過是以前這里猛獸還殘留居多的時候留下的,所以一直沒有撤走罷了。」

你爺爺的XXOO。「這就歸罪于樓堡主的不負責任不是嗎,白白死了一條人命,你又如何償還呢!」

「哼,老夫已表明那是無心之過,鑄成大錯也是老夫不願見到的,小師父又何必咄咄逼人,听聞你已經還俗了,莫非就可以對長者不敬?」

一席話,直接掐中了我的痛處,我咬牙。該死……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就肆意狂妄起來,比起剛見面時那副還算規矩義氣的樣子真是天差地別。

「小師父,不,夏侯小公子,這麼久不見了,如今一見你就過問老夫的不是,可知老夫也想向夏侯公子討回公道啊?——」

他正色一聲,臉上的表情比最初還要嚴肅好幾倍,倒把我唬住了。暗自蹙眉。什麼XXOO的?問我罪?我哪里得罪你了?

曾經听樓碧月和棲然說過,這家伙一直懷疑我是薩卡王子,難道他想扮演什麼民族英雄,以此為由將我繩之以法或者就地正法?

思及此,我正眼回視他道︰「嗯……洗耳恭听。」我倒要看看會不會比一條人命重要。

「哼!」冷冷一聲,他眼中的仇視加重了幾分,「夏侯公子可知道,你對小女棲然做了什麼好事!」

……哎?我愕然。那邊甘遂喝茶的動作哦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我。

……樓棲然?好事?

「這個……恕我愚鈍,實在不懂樓堡主的意思。」

結果他下一句話卻更為雷人。只見他拍案而起,桌上的茶一震灑了出來。「好你個夏侯瀲,還真是會裝傻,毀了別人閨女的名節竟然還不當一回事,出身白瑯寺如此不潔身自好,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嗎!!」

什、什麼?!

「慢、慢著樓堡主,這怎麼可能!」你爺爺的是誰告訴你的啊瘋了嗎這是,不管怎麼說這也太荒唐了吧……我想起來了,這話樓碧月也說過,說什麼我跟他妹妹想來總是同房而住、毀人清譽什麼什麼的。

——靠,我真的要翻臉了啦!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要不是因為月兒的傷勢出了問題,老夫早就派人將你抓來問罪了,如今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嘁!那還真是冤家路窄!「證據呢?棲然名節盡失,這到底是她說的還是你說的?」我也不甘示弱,上前兩步與他對峙,「別憑一面之詞斷言別人的不是,如果我是被你冤枉,那你又如何補償我?」

他危險地眯起眼,突然視線停留在我散落一身的長發上,冷哼了一聲︰「撇下然兒的事不說,你又可知你害慘了月兒!」

我差點應聲倒地。

「莫、名、其、妙!!」我幾乎是用力地吼出了這句話,感覺跟自己的本性有些月兌節,于是強忍著怒火壓低聲音道,「樓,樓堡主,你也太不可理喻了吧,非要鑽牛角尖斤斤計較得寸進尺麼,二少爺手斷了是他自己弄的,你別告訴我你找不到罪魁禍首于是想拉我下水,當初只要是在場的人誰都知道我夏侯瀲也是受害者之一,你這麼無理取鬧也要有個度吧……」

「……哼,我只知道你借著媚藥,加上這張令人作嘔的臉媚惑了月兒,害得他毒入骨髓,如今斷臂已經還原,卻余毒未清,弄到他現在只能在寒泉中度日!」

喂喂喂,什麼叫「令人作嘔的臉」?長相如何是我能控制的麼?而且我男裝示人這麼多年都沒被看破本來就證明我長相不似女子那樣陰柔,重點是長得怎樣關你X事啊?……咦?

突然反應過來,我愕然重復了他的話。「樓碧月……余毒未清,只能在寒泉中度日?」

他橫了我一眼,眼神尖銳,像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受害人之一?說得可真好听,如今也沒見你缺胳膊少腿的,哼!」

操你XX的,什麼叫余毒未清?謝尋樊這家伙怎麼搞的?明心師兄不是說他已經解了樓碧月的毒了麼?他斷臂的時候我看得是那麼心驚肉跳結果這麼簡單就好了,反而是那麼點破藥居然那麼難搞定???

想到這里,也意識到將他放任不管自行逃離的自己顯得有點過失,雖然這也怪明心師兄從中作梗,不過事後我根本沒反對他的做法。「……既然這樣,算是晚輩有錯,不過樓堡主這樣找晚輩過問也不是辦法,畢竟晚輩也不是醫者。」

突然放恭敬了的口氣似乎有點受用,他看了我一會,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過口氣依舊不滿。「找你自然不是為了讓你醫好月兒,老夫已經說過了,然兒因你而失了名節,既然如此你只有娶了然兒方能不讓我丹景山堡蒙羞!」

晴天一個霹靂打在我頭上猛地一震。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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