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者鳳華 第四十一章 醫者還恩

作者 ︰ 柳心朔

當日我迅速收拾了行裝,連道別都不留一個就離開了白瑯寺。抱著有點自暴自棄的想法連趕了幾天路到達玉河鎮,心底的一股氣才褪盡了去。

站在行船渡口處看著來往的船只,江風拂面,撩撥心神。我長長地吁氣。

真是笨蛋啊我……慢慢地走過來不就好了,非要賭氣狂趕路,現在倒是提前到了。怎麼辦?難道要直接去雙井鎮?去了有什麼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幾天,再說了實現了跟魯爾爺爺的約定那肯定趕不及到帝京的時間。

唉,突然覺得好累啊……

無奈一嘆,我上了一艘船,詢問正在解船繩的船家︰「請問,這船是往哪兒去?」

「哦,是往臨江谷那邊的,小兄弟,你要是要去雙井鎮全安鎮什麼的,船就在那邊,總之這艘船只去臨江谷。」

第一次听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我也沒多留意,只道謝了一聲就要下船,不知怎的卻在最後關頭收回了腳步。想了想回頭問︰「船家,臨江谷離這兒多遠?」

「這……遠倒不遠,就是不到半個時辰的路,小兄弟去那里做什麼?」

「我突然想去臨江谷看看……不用理會我,您開船吧。」

見我都這麼直接地表態,他雖然面上為難但還是道︰「這樣……那,小兄弟就進艙里休息吧,對了,里面還有一位客人,是我的老顧客。」然後將繩子收好,撐起竹竿的時候還嘟囔,「今天要不是他想去臨江谷,我也不會將船開到這兒來了,這船平時可不在玉河鎮停下啊……」

身後的聲音被隔絕在艙外,我放下布簾,正想將包袱放到一邊去坐下來,迎頭就看見一個細眉細眼的輕裝男子手捧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立在那里不明所以地看著我,白色的長袖里衣和黑色的無袖緊身外套配在他身上,手上的硬質護腕緊連著衣袖端,輕便的黑色長靴,半月型犬牙項鏈貼著微微露出的鎖骨。

他的眼神忽上忽下,我頓了頓,放下包袱。「……呃,失禮了,你請便。」

原以為對話這樣就完了,沒想到還未結束,他對我點了點頭問︰「……你是船家的友人?還是客人?」

「啊?哦……是客人,听說這船開往臨江谷,所以想去看看。」

他表情有點不自然,略一沉吟後又問︰「你是第一次去臨江谷?」

「嗯。」注意到他面色不妥,我皺眉,「怎麼了?是不是那里有什麼麻煩?」

「這……麻煩倒不會,就是那里有毒霧環繞,又有許多不知名的鋸齒狀毒藥草,一不小心就會在那里喪命。」

我愣。這還不麻煩?!你爺爺的,要是去了那里豈不變成了在一堆毒物中散心?這也太有情調了吧我XX你個OO。

「……不好意思小兄弟,我只是想去那里采藥花才會讓船家跑這一趟的,那種花開有特定的時辰,要讓船家調頭那我就會錯過花開的時期了。」

他說得尤為誠懇,讓人想拒絕都難,再者我本來也沒想讓船家調頭,畢竟這船又不是我一個人包了的。當下也就對他擺手道︰「算了,既然這樣,就讓船繼續行走好了,到了臨江谷我不下也就是了。」

「謝謝你了小兄弟!」

「是我沒搞清楚狀況才是,抱歉。」

客套了一下後,他就自己繼續鼓搗自己那碗不明的東西,我則坐在另一個角落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他好像已經解決了,走過來跟我坐在一塊,有點滑稽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還沒請教小兄弟姓名呢,我叫甘遂。」

「哦,我叫夏侯……瀲。」不知為什麼還是補上「瀲」字,我突然想起了在全安鎮溫香館的事,一時間出了神。

說起來,青緞和鳴珞這兩個人也算相當神秘呢,至今為止有許多問題我都想不透。記得那天,他將我帶到台上去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了,即使是魯爾爺爺要帶我逃走他也沒有出來阻止,而且鳴珞不是就在簾後嗎?為什麼恨我入骨的他也放任我不管呢?

之前偷听他們談話的時候就大概知道了當初的鳴珞其實是代替青緞成為新娘子的,那麼究竟是有哪個相爺看中了青緞,還是什麼XXX的內幕啊?……操,到現在為止听了那麼多個版本,究竟哪個才是真的啊?真給他XX的復雜。

「對了,夏侯小弟。」

「叫‘瀲’吧……」

「唔,瀲……」試著叫了一下,看起來感覺沒什麼不妥,他才又誠懇一笑,「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你幫個忙?」

我抬頭正視他︰「嗯?說說看。」

「其實,方才我在配藥的時候發現缺的藥還瞞多的……有些花的花期又正好幾乎在同一刻,我想請你幫忙一道采藥花,不知道瀲兄弟……」

麼?你在開玩笑吧?叫我去那種一不小心就會死人的地方?「……抱歉容我問一句,究竟是什麼藥花讓你冒著生命危險也要采到?」而且還不惜拉上一個墊背的。

「實不相瞞,先父的一位友人對我有再造之恩,日前得知他的家屬有人受傷,不得不用這種藥花醫治,所以……」

他的表情略有愧疚,語氣又誠意十足,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可是,若是你因此而喪命,別說救不了對方,到頭來還得不償失不是麼?」世界上居然有這種人,為了別人可以賠上自己的命,就因為一個「恩」字。

甘遂搔搔頭,有點慚愧地傻笑道︰「所以才想讓你幫忙啊,畢竟瀲兄弟看來輕功不俗,正好有一味藥是長在陡壁上的,要是瀲兄能幫忙那就太好了~~」

……咦?!

瞳孔失去焦距,面對他憨厚的笑顏,我心底沒由來一寒。「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詫異。「知道什麼?」

抓著包袱的手緊了緊,我故作鎮定道︰「你怎麼知道我會輕功的?該不會行醫的人都有這種本事吧?」

他一愣,急忙連連擺手道︰「不,不是,你誤會了,只是因為我從小耳力特好,能從別人的腳步聲中判斷對方的內力……瀲你的腳步聲悄無聲息,踏雪無痕,但覺察不出你有內力,所以我想你的輕功應該不是像普通的習武之人那樣練成的吧?」

……還真被你說中了。這個家伙沒想到內在比外表看起來機靈呢,日,該不會又是個瘟神吧?

因為已經有了幾次教訓,這次我越發警惕,一個心思索這個人是不是另有所圖。

「瀲,你的眼神好奇怪啊……我知道我這樣很突然,又有點強人所難,不過因為我實在沒有退路,正如你說的,我也很怕會死在臨江谷,只是恩人所托我無法拒絕……」

日,會怕就不要來啊,莫名其妙。「我看你那個恩人也有問題,性命哪能拿來開玩笑,有什麼恩情非要用命來還。」

見我這麼說他苦著一張臉,無奈至極。「呵呵,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他一這樣,我也跟著別扭起來,思索了半天只好說︰「……我看你也別去好了,說真的,不值得的。」

他點點頭,應得卻十分敷衍。「……唔。」然後回到另一個角落去了。

盯著他的背景看了好一會兒,我若有所思。

天生耳力過人啊,還真是少見……果然有輕功的人腳步聲會有所不同,這樣要偽裝的話也很難吧?比如說靠耳力就可以預知即將出現的人,這種人,與眼力過人的明心師兄倒是十分相像……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了。

我睜開眼,從半曲的膝上抬起頭,睡眼惺忪。

……怎麼睡著了?

唉,都怪這幾天趕路趕得太瘋了。我慢悠悠地揉揉眼,長吁一口氣,直到清醒了些便環顧四周。一片寂靜,不見任何人。

哎,那個甘遂呢,臨江谷已經過了嗎?

打了個呵欠後起身走出船艙,迎面撲來帶著青草香味的風,原本還渾沌的腦子完全清醒。卻在下一秒整個人一震。

船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整艘船上不見任何人。船家和甘遂都不知所蹤。

……怎麼回事?

「船家——」朝四周吶喊一聲,無人回應。心底莫名其妙。

怎麼搞的,居然把船停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漫漫江面上看不見盡頭,根本無法分辨方向,岸上是一片幽靜的山林和陡崖。除了水、樹和山,再看不到任何東西。

長嘆了一口氣,將包袱帶上後下了船,立在岸邊四下觀望。

這是個無人島嗎?看這天色離跟甘遂聊的時候沒過多久吧,他們會在岸上嗎?

遠遠的,幾只飛鳥不知從什麼方向飛來,紛紛入了山林。

有飛禽走獸的話,這個地方多少有點生機吧……算了,在他們回來之前,先在這附近到處轉轉吧。

在岸邊的沙石上留下字跡後,我左顧右盼,最後往左邊方向的山谷走去。不消一刻就消失在一個石坡的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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