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在咫尺 第五章 義兄

作者 ︰ 柚子果醬

第二日竟無一人貪睡,都早早起床。依枝做了飯,伺候母親妹妹們用過,想著最近忙于吉湯福袋,沒接什麼繡活,該是去幾家相熟的大戶人家走動走動,再續些活兒來。

依槿面上不動聲色,心里也暗自盤算。看來唯有繼續擺攤賣吃食了,那朱金貴受了傷不會善罷甘休,該如何化解這重危機呢?又不放心蘇依柳手上燙傷,蘇依槿帶了蘇依柳去城里最有名的藥鋪︰福康堂。

這間藥鋪很大,又有周城世代相傳的老神醫周衢仁當堂坐診,前來醫診的病患也多。先在伙計處了解了情況,因為患者多,竟然也發明了掛號的方法。依槿領了牌子也就是掛了號,便和眾多一樣排隊的人在外間等候。不多時,只見神醫所在的診間門打開,先是出來兩個滿臉戾氣的男子,身著家丁服,一看就知道是狗腿子之類的貨色。接著竟閃出一張令人厭惡的臉︰朱金貴!

依槿心里一緊,對付這樣的無賴,她還真是頭疼的緊,卻沒想到在醫館也能踫見他。一旁的依柳也看見了朱金貴,用力握住依槿的手,明顯感覺到姐姐的緊張與擔憂,依槿悄聲安慰她︰「別怕!」

「哎呦,這不是謀殺親夫的兩個惡婦嗎?」

朱金貴果然一看見她們就惡狠狠地大聲嚷嚷。

侯診的、抓藥的、原本各自忙碌的伙計們,聞聲都抬頭觀望。

那朱金貴示意兩個隨從圍住依槿依柳姐妹二人。

「今天咱們新帳老帳一起算!讓你們也嘗嘗斷手的滋味,我看誰還來救你,給我打!」

「誰敢動!我們的護衛就在外面!是不是你手斷了還不知好歹還想斷腿不成?」依槿厲色呵斥。這朱金貴真是無法無天居然敢在醫館撒潑打人,依槿情急之下只好虛晃一招嚇唬嚇唬他。朱金貴想是昨天見識了白衣書生的厲害,心里也有些害怕。他眼珠子一轉,對一個狗腿子說︰「出去瞧瞧,別讓這賤婦欺瞞了。」

「哼!昨天他的身手你也領教過了,憑你們這雙狗眼也想看見他那樣的高人身在何處?」依槿心思也快速轉動著,「他早料到你惱羞成怒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救人救到底,暫時留下護我們周全。」

「再說你目無王法一再欺凌我們家人,當日想辱我大姐致我重傷暈厥,昨日又當街欺辱我們姐妹,壞我們生計。看來你平日里也是橫行無忌欺壓慣了的,像你這種惡人若不知悔改,老天總會派人出手收拾的。」依槿心里著急啊,借著指責朱金貴趕緊把他的惡行說出來,希望得到在場人的同情,能壓制住朱金貴不要胡作非為,逃過眼前這一劫再說。

「少爺,門外沒見那人。」正說著那狗腿子已經回來稟報。

朱金貴咬牙切齒︰「小賤人!斷手之仇今日必報!」

眼看周圍人雖然也小聲議論著,但都是病人和陪同,一心只在看病上,此刻只覺得這兩撥人鬧騰得煩人,打擾問診,竟沒一個人出言相勸。依槿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難怪老傳統都重男輕女,女人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根本原因在這里啊!這長裙水袖的服飾也不好,打架不方便逃跑不利索!難道我就這麼倒霉,穿越了還得挨打?依槿悲催的想著。豁出去跟他們拼了,思及此處,听著朱金貴的叫囂聲,依槿撇開依柳的手,將依柳往身後護住。抬手撩起長裙往腰間一挽,袖子上擼。盡力而為的打吧!

朱金貴的打手們見依槿的舉動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他們沒見過這樣的娘們,居然做足架勢還想跟爺們動手。

「何人喧嘩,給我滾出醫館!」診間的周老神醫久侯不來下一個問診的病患,听著外間喧嘩便開門出來。不看那鬧事之人,只看向自己鋪子的伙計︰「爾等竟不加干涉,任閑雜人等在此撒潑,還不打發了出去?」

依槿見總算有人出面,雖結局未定,多少也松了口氣。

「你讓我滾我就滾?我可是在你的醫館遇見仇人的,等我打完她們解了氣,你再將她們趕了出去也不遲!」這朱金貴還真是潑皮無賴。

老神醫氣噎無語,對伙計使個眼色便自顧進了診間,原本在外間看熱鬧的病人,這才記起是來尋醫的,排到隊的趕忙拿牌子跟了進去。

依槿一看這情形,心里一陣謾罵,老天啊你怎麼不長眼,讓我穿越之路如此艱辛!區區一個街頭小混混居然讓這麼多人束手無策,橫行這麼久天天欺負人,這古代的法制也太不健全了吧。

朱金貴一時得意,揚起沒斷的手一揮︰「給我打!往死里打!」

那兩個打手立刻撲過來,圍觀的人一陣驚叫慌忙往一旁躲閃。依槿推一把依柳急道︰「姐姐躲!」此時打手一拳揮來眼看就要打到依槿頭上,依槿因護依柳躲閃不及,只得眼楮一閉吃這一拳。

「哎呦!」「啊!」沒等到拳頭,耳邊卻傳來呼喊聲。睜眼一看,兩個打手都已跌倒在地,一個前趴一個後仰,看樣子摔的不輕,正在地上掙扎扭動。抬眼,只見一青年男子雙手保持拉開架勢的姿態,一腳蹬地一腳正在下落,銀灰色長衫一角別于腰帶間。看來剛才危急時刻是他出手相助。依槿正想說些感謝的話,再順便想辦法讓他把朱金貴這瘟神徹底打發了。只見藥鋪一個伙計厲聲對朱金貴說到︰「這是我們福康堂的孫少爺,奉老太爺之命來清理閑雜鬧事之人,你還不快快滾了!」

原來是藥鋪少主。剛才周老神醫不加理會朱金貴,原來是不願和這等無賴計較失了身份,而是差人叫了自己孫子來處理。

朱金貴眼看今日又受憋屈哪里甘心,「大爺管你是誰,擋著我的道就是找死!」

「哼!頑固不化!看來今日不讓你領教領教被人欺的滋味你不會知道欺負人是多可惡!」那青年男子不疾不徐的說到。依槿幾乎要為最後一句話鼓掌喝彩了。她太想讓朱金貴知道知道被人不斷欺負的滋味了,可惜自己沒那能力,所以才一再忍受。

只見那藥鋪少主往前一探身,伸手抓住那兩個家丁,一提氣往醫館大門外奔去,直接將那二人摔在街上,用了些力道,那兩個狗腿只是尋常莽夫並無內力,哪受得了接連被摔,已是疼得呲牙咧嘴動彈不得,躺在地上直叫喚。

「回去謀個正經差事,別再讓我看見你們跟那惡人為非作歹欺壓百姓,福康堂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青年男子說完轉身走向愣在當堂的朱金貴。

朱金貴忙一手前擋護住那只敷了藥扎梆著的斷手,「你你……你要如何?你們醫館可是懸壺濟世的,怎麼能、能、能隨意傷人?」

「哼,不傷你怕你記不住疼!」青年男子手快速一伸,瞅準空隙一把抓住朱金貴那只殘手,「啊……」朱金貴殺豬般的嚎叫。每個看見听見的人都覺得自己手腕也疼。

「如今也傷了你,你倒是有志氣別再來我家醫館診治,或是帶了傷去衙門告狀!」男子雖面帶笑意,語氣卻透著凌人氣勢。「許是你還覺得此傷不夠,需我為你添些新傷?」見朱金貴只顧自己的手沒有其他反應,男子又加一句。

可憐朱金貴差點疼死,這恍惚又听到這麼一句,哪里還敢耽誤,手雖疼痛不堪,腿腳還是好的,一溜煙跑了,出大門時被門檻一絆一個趔趄,圍觀的人哄然大笑,那兩個打手也爬將起來一瘸一拐的跟著跑了。

依槿總算松口氣,雖然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徹底解決朱金貴這個麻煩,但目前至少安全了。

她向前一步對青年男子說到︰「今日多謝公子相救!他日若有機會必將涌泉相報!」

男子抱拳︰「姑娘言重」。又面向一眾前來就醫之人道︰「今日各位在我醫館受驚,還是周某之過,望各位包涵,繼續問診。」眾人聞言已有人道︰「少主客氣,不敢不敢!」于是各自又散去侯診。

這時周少主看一眼依槿,突然面色一變別開目光,「姑娘……可否先整好衣衫。」

依槿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長裙還挽在腰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周少主居然害羞了,裙子里面還穿著長褲呢。如果在現代這個季節還有可能穿短裙呢!唉,入鄉隨俗,尊重人家古人的習慣吧。依槿放下裙擺,嘴里嘟囔著︰「下次一定換成男裝再出來,既方便還不怕被欺負!」

那周少主顯然听到了這句話,忍不住一笑說︰「看來姑娘亦是性情中人啊!」隨機又似想到什麼對依槿說到︰「不知姑娘今日來本醫館為誰診治?周某可盡一己之力。」

「周公子,是我姐姐的手被那朱金貴燙傷,特意前來醫治。」說著,輕輕拉起依柳的傷手。那周公子礙于男女有別並未上前,只是在兩步之遙目測了依柳的手傷。「姑娘的傷看似不輕但趨勢無礙,可是用過藥了?」

「是有人給了外敷的藥,昨日用了。」

「那便無憂,只需忌口數日既可,請姑娘近幾日飲食忌食……」這個依槿也知道,醫學常識,有傷口時生冷刺激一律不踫有利于傷口恢復。「生冷刺激發性食物!」依槿沖口而出。

周池桀沒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經風的姑娘不僅豪邁還懂醫理,「在下佩服!姑娘所言甚是。竟不知姑娘也懂醫術,在下獻丑了。」依槿一揚手不以為然的說到︰「哪里哪里,我不過是踫巧知道這個而已,哪懂什麼醫術。」

「哦,原來如此。姑娘知道就再好不過了。不知姑娘手傷所敷之藥可否讓在下一觀?在下也可根據此藥斟酌需否另開處方加藥。」

「自然可以。」依槿掏出昨日那白衣書生給的藥瓶遞給周池桀。

周池桀打開瓶子嗅了嗅,又取些許藥粉于指尖詳查細看,這可是上好的外傷藥,不但所用藥材名貴,其中竟有幾味藥材另周池桀無法確認。「此藥治姑娘手傷極好,亦無需換方子加藥材。」頓了頓又道︰「不過在下看兩位姑娘面色欠佳,倒顯氣血不足之相,可否借一步讓在下為姑娘把脈?」

依槿心想這年輕大夫也太熱心了吧,看完手看臉色。不過想來這母女四人生活條件差營養不良,難免會有一些貧血之類的慢性病吧。看這周池桀一臉誠懇,而且人家世代行醫,醫者父母心,何況剛才教訓朱金貴等人時所說的話都鏗鏘有理,心有古代俠士之風,不像是陰險的鼠輩。當下心計一轉說到︰「有勞周公子!只是小女子有一非分之請,還望周公子成全。」

「姑娘請講!」

「我家里還有母親和大姐,請周公子移駕寒舍。今日我和二姐出門已久,一則怕母親擔心,二則一並為我母親和大姐把脈問診,以良方調理。」有福同享,有藥同吃吧!既然暫時不能再擺餛飩攤,都閑在家里,倒不如用賺來的那點銀子先調理調理身體,下一步的事再做打算。

周池桀沉吟片刻,「池桀自當盡力!且請二位姑娘稍等片刻,我去喚一藥童一同前往貴府。」

「周公子,是不是我們失禮壞了規矩?貴堂只坐診不出診的吧?」依槿見他有些遲疑,突然想到這一點。

「非也!讓姑娘多慮。本堂祖訓是掌門大夫不出診,正是祖父大人。但余下各輩如伯叔父與家父,及我等孫輩已出師的大夫均可出診。」周池桀這麼一解釋依槿也就沒了顧慮。但依柳身為古代人,心里不免想得多些。悄悄在依槿耳邊低語︰「小妹,家里只有咱們女人家,如此怕有不便之處吧?」

「二姐你也真是,這是大夫啊你還顧慮那麼多,管天管地還管尋醫看病啊,再說了,咱們行得端走得正,老在乎別人說什麼干嘛?累不累?」依槿總是一急就月兌口而出現代大白話,也不顧那麼多,音量提高了幾分,周池桀想不听見都難。依柳面色尷尬,倒是周池桀爽朗一笑道︰「姑娘真是女中丈夫,豪氣干雲,性格爽朗比那些虛意作假的男子更有氣魄不拘小節,令周某欽佩!」

嗯,看來這周池桀確實是個好人!經過這幾句馬屁功之後依槿對周池桀下了定語。

于是喚了藥童一行四人前往蘇家。

這周池桀倒也不是拘于舊禮之人,見蘇依槿個性爽朗,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兒家扭捏做態動輒害羞不語,一路上也就大大方方和依槿交談起來。大致問了如何于朱金貴交惡之事,也多少了解一些蘇家的境況。

話說這周池桀是行醫世家的公子,家中子弟均被授以藥理,世代相傳不得從事其他行業。若實在是天資愚笨無緣學醫,也會研習賬目管理,或是跑腿采買藥材之類,總之只要是周家子孫必須以福康堂為根本,鞠躬盡粹絕不背離。周池桀雖天資聰穎,學什麼會什麼,但興趣卻不在行醫上,生性活潑好動,從小就對武功興趣濃厚。父親大人為了安撫他學醫,只好以準許他習武為利誘條件,特意為他請了武師傅。就這樣,他是家族里唯一一個文武雙全的人。而周池桀天性使然,只對行俠仗義之事熱衷,無意從醫,是以雖醫術在身,卻一直不依從家人安排坐診出診。今日偶遇此事正好一展拳腳,雖顧忌家業福康堂,未能全力教訓那朱金貴為民除害,但也過了一把俠士癮,心中甚是暢快。又見這位蘇姑娘聰明過人,能做出在街上擺攤賣吃食這樣的舉動很令他佩服,如此行事爽利之人很是值得結交,且言語間也頗有男兒性格,于是便對依槿說︰「蘇姑娘,在下生平最喜俠義心腸行事豪邁之人,平日所結交好友莫過于此等,今日有幸結識姑娘,還望姑娘莫要嫌棄在下粗陋與在下結拜為義兄妹如何?」

哈哈哈,蘇依槿心里笑了。正愁沒有保護傘以後怎麼對付朱金貴的騷擾呢,這麼一個大好青年就來了,有才有財會武功還有背景是富二代!總算在穿越之路上看到了一絲曙光!

「真的嗎?」心里高興,臉上也藏不住笑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不知周公子貴庚幾何?」

「哈哈哈,自然是我為兄長姑娘為小妹了。為兄已十九歲也,小妹芳華?」

唉,明明是弟弟,也得叫哥哥。「小妹十六歲,周兄!」

「好好好!今日事忙,且等他日咱們置辦酒菜,請了見證之人,正式行禮結拜如何?」周池桀甚是開心。

「小妹謹遵義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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