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繼續笑著,肯定回答︰「父親為降將,秦國朝廷派發的俸祿自然會打折扣。я思路客я小弟想謀個差事,也為了不吃父親的俸祿,將其留給弟弟們。如果有機會,小弟再介紹一個好差事,給諸位弟弟做。」
四哥卻發現我們听後臉上還未有全信的表情,便改口說︰「兄弟們,虎賁軍的當值任務重,我請了兩個時辰的假,現在該過去點到了。今後諸位有何麻煩,盡可找我幫忙了。」
我們集體送別四哥,四哥謝過,駕馬飛速離去。我才注意到四哥的馬是一匹栗s 西涼馬,見多識廣的六哥在議論︰此馬價值不菲。
在一片寂寥少言中,太子帶三哥而去,我們回到府內。只見開門的人竟是慧蘭。六哥的臉順時緋紅,還是八哥問道︰「你為何又在此處?」
慧蘭回答道︰「小姐已經吩咐,征得太子和益都侯的同意,我被安排入貴府伺候。諸位請進。」
六哥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紅著臉說不出口。到了內廳,大嫂已在等候,請我們各自入座。慧蘭迅速上好茶點,又禮貌地告退,六哥此時忽而說了句︰「不必回避!」
慧蘭听後,禮貌地答道︰「謝六公子,不過小女還要去廚房干活,只能失陪,還望見諒。」
六哥愈發赧然,慧蘭似乎明白自己的存在更會加重六哥的臉紅,趕快告退了。
氣氛稍安,大嫂開場道︰「首先請諸位告訴妾身,今r 父親離別之狀況如何?」
六哥還沒有回過神,八哥先答道︰「狀況一般,不過四哥也來了,說是他在虎賁營當差,事務甚為繁雜,只得常駐營內。他還提到,我們得盡量減少父親俸祿的負擔,故而要各謀差事,他甚至還表示願意幫我們介紹差事。」
大嫂先是不解道︰「有此等好事?」而後點頭確認道︰「我等初來乍到,目前的確錢糧吃緊。諸位若能謀個一官半職,將大為有利!然而據說秦**餉等開支巨大,文武百官俸祿常被拖欠。如此倒不如長久之計。」
八哥問︰「難道要我們經商?可我等估計沒有經營頭腦。」
我立刻反駁道︰「據說秦皇一向對官商勾結很厭惡,我們還得避避嫌。況且,丞相王略也重農抑商,再加上如今戰爭仍頻,故而在整個秦國風氣下,經商是不現實的。」
六哥這才從對慧蘭的依戀中回過來,帶上往r 固有的沉著說︰「經商固然是不現實的。我揣測父親的思路是讓我們懂得進退,既要在秦國得到一席之地,又避免樹敵過多。因而,」六哥有意停頓,望了我一眼後說︰「為今之計,安分為上策。」
我听到六哥把父親的意思再重復一遍,便覺索然無味,房間內氣氛因而變得萬馬齊喑。
又過了兩月,在初秋的恬淡中,太子不時來看望我們。可四哥卻始終未能兌現幫我們謀差事的承諾。大嫂所言不假,父親此月的俸祿果然被克扣了一半以上,還好有太子資助,我們才得以維持。
長安一場秋雨一場寒。一r 太子及三哥前來,送上一張請柬,上面寫著「丞相王略茲定于九月十五大婚,誠邀諸位賓客捧場。」
我們都很納悶,問太子︰「王丞相都五十多的人了,為何才大婚?」
三哥回答︰「王丞相命里克妻,已去了兩個妻子。這是第三個,據說還是個燕國鮮卑人,卻j ng通孔孟之道,與丞相琴瑟相合。」
此言讓我等甚感親切,大嫂說︰「我們得親近一下丞相,還好我節省下了一些錢可作彩禮。」
太子微舒一口氣道︰「本太子一直在猶豫,你們與丞相接近是否利大于弊。當然對于我來說,自然是弊大于利。可是對于你們來說,伴君如伴虎,伴丞相亦然。丞相一向詭計多端,先利用與之接近的人,當此人無用後又棄之如敝屣。」
三哥連忙說︰「太子何出此言?殿下救了我們一家,我等定當感恩戴德。自然不去接近王略!」
太子以手托腮,微微搖頭。六哥也蹙眉微頷思索片刻,穩重地說道︰「殿下恕我直言,依眼下形勢,我等接近王略對殿下未必毫無益處。殿下與王略正勢同水火,我等可佯裝倒向王略,心中實想著殿下,如此一來,即可維護殿下,亦可令王略放松j ng惕。」
太子揮手打斷道︰「王略絕對沒有如此淺薄!」卻立刻改口說︰「然而也罷,王略權傾朝野,所設宴會自當邀百官和諸王,本太子定將前往,賓徒侯不在,你們當中至少要派一人前往。而人數不多不少,兩個最佳。依我看,三公子及九公子兩人最佳。」
我等不解而問為何,太子回答:「三公子j ng于事故,可展現宴席禮儀;九公子好詩賦,可在酒宴上一展辭工。」
經太子抬舉我,我發現六哥和八哥面部的肌肉滑動一下,像是有想法,卻箴口而應諾。
太子要我們好生準備,便去忙自己的事了。三哥立刻安排:「九弟近幾r 做好準備,宴會上如有吟詩作對,要應付得過來。」我蹙眉而應諾,卻遠不及那次澠池會。
九月十五申時,又是秋雨瀟瀟打落葉。記得每年這個時候,在鄴城都是秋高氣爽,皓月當空,丹桂飄香。而長安城內此景竟增添了幾分肅殺。
太子叫來了一輛車載我倆,三哥提著一籃彩禮先上車,我從後。向家人告別後,三哥令車夫起駕,隨著馬車轔轔,我等向丞相府奔去。
長安r 暮雨紛紛,路上行人寥寥無幾。忽然間,行人多了起來,我們迅速發現,人們都往一處匯集。車馬絡繹不絕,以致在一條大街上停滿了車輛。
車夫告訴我們︰「車輛太多,請二位公子就此下車,便移尊步,小人將車停在外面。」
三哥謝過車夫,帶著我下車。我才發現,丞相府並不在這條大街上,而在下一個路口拐角處,原來丞相門前車馬密集,以致于排隊過長,轉過了街角!
我們很快涌入了大批人流,三哥緊握住彩禮,唯恐弄丟,這些錢夠我們全家吃半個月了。人群中,我們遇見了太子。三哥打趣地搭訕︰「殿下,但願您與麗棠的大婚能如此熱鬧!」
這句話讓太子和我兩人都愣住了,太子先反應過來,笑道︰「現在麗棠已取消指婚燕國,父皇有意明年指婚給我。」
听到這里,帶著幾分惋惜,我還是笑著恭賀太子︰「殿下好福氣,有如此之才女相佐,定能成為一對神仙美眷。」
三哥听後,也很滿意地笑問︰「殿下今r 為何不與麗棠結伴?」
太子眼光泛出一道赧然回答道︰「尚未指婚,麗棠自然是隨其父益都侯赴宴。」
說到此處,一位衣冠楚楚的官員領著一位窈窕少女入場,果不其然,正是益都侯和麗棠。
寒暄後,麗棠笑道︰「今r 丞相大婚,想必你們在燕國還沒見識到此等壯大排場的家宴吧?」
三哥奉承道︰「明年小姐和太子殿下成婚,排場一定大于此。」
我听後心中又開始糾纏,太子似乎察覺道什麼,安排道︰「我們趕快進去入席吧,還是不要遲到了。」
我們將各自的彩禮送到門吏手中,我發現,三哥手中的彩禮是最薄的一份,可三哥卻不失風度,絲毫未有羞見于人之意。
入門後頓時豁然開朗,坪地可以踢蹴鞠。而再往前走,看見美輪美奐的高屋聳立,佔據地勢,與兩側廂房勾心斗角,氣勢恢弘。
僕人伺候提鞋後,賓客有序步入廳內,才發現廳內甚為寬敞,數排坐席並列左右。兩旁窗啟,裹挾著雨的秋風吹過,讓人略感寒意。
賓客紛紛入座,太子告訴三哥︰「座次有別,我是太子,所以坐東面的第一排。益都侯和麗棠居右面第二排,而你們需要坐在西面的第二排。」
如此繁文縟節讓我不禁感慨,三哥謝過太子,趕快拉著我向西面第二排走去。我倆按部就班落座中間位置。
接著,我發現四哥徒自進入,並向我們走來。四哥一見我們,便舉頭換上微笑對三哥說︰「小弟實在抱歉,秦國最近避免開支過多,減了很多職位,故而小弟遲遲未能為兄弟謀到差事,還望見諒!」
三哥笑著回禮︰「四弟莫要自責,為兄知道謀求職位實屬不易,又豈能唾手可得?」
四哥見狀,滿意地回答︰「三哥好度量,小弟感激。今r 丞相成婚,讓我們共同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