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慢慢停了。
一彎冷月從黑夜中露出頭來,顯得格外皎潔。倒映著月色,溫泉水霧如珠玉般變幻出迷人的光彩。
「不行嗎?」玄瞑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只羊脂玉杯,又將虎皮矮幾放置的另一只遞給黃泉月,「那可麻煩了。凡是你喜歡的東西,不知為何,我也一樣會中意。」
「你是中意將我東西搶走的感覺吧?」黃泉月冷笑,不接。
玄瞑眯起鷹般的眼眸,輕輕一笑,故作瀟灑地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慢慢地道︰「隨你怎麼說好了,你如果不介意,咱們……嘿嘿,也可以共享一女。」
共享一女?就是所謂的玩3P嗎?!
一瞬無可遏止地蒼白了面色。
這兩個讓人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是師兄弟的混蛋,在說什麼混賬話,他們專以耍人為樂嗎?
胸口好象有什麼悶得喘不過氣來,徹底無語的一瞬連黃泉月何時放開的她也沒注意到。
念及自從遇上這個美人月,在他手上所吃的虧,一個比一個來得大,心中登時也不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懊惱,或傷心委屈了。
黃泉月!一瞬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才踏出一步就傻眼了,才想起後面是斷裂的土層,頓住了腳步。
這還真是前路有狼,後路已斷。
不管怎麼樣,也不想再呆在這個美人月的身邊,對面那個男人,一看也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一瞬氣惱之下,轉身便往那片樹林中走去。
「去哪?」黃泉月一把拉住。
「離開。」
「除了我身邊,你哪都別想去。」黃泉月眼中閃出一絲凶狠的光芒,語聲反而相對而言柔和了些,「乖乖跟在我身邊就好。」
「跟在你身邊象個傻瓜似的繼續被耍弄?還是陪你們兩混蛋玩3P?」
一瞬停下動作,冷冷地看著他,有些口不擇言,與他的一路上的種種糾結,也一並涌上心頭。
其實,不應該發脾氣的,理智地跟在他身邊,再尋機會逃月兌,這才是原本的計劃,可……听著那冰冷如水晶般的聲音無情地說著那些話語時,她突然覺得很難受。
這個地方,她再呆在這里已無益。就象這個人,自己和他再說什麼都已是多余。
沉默。怪異的氣氛。
當事人玄瞑倒好象與他無關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有趣,絞著手在一邊等著看好戲。
紫軒等幾個黃泉閣手下卻放下心來,退開一邊。既然這個比鬼更難纏的玄瞑與閣主原是一家人,他們之前的擔心倒顯得多余了。
當然,閣主這個師兄如果是個瘋子的話,又另當別論。
不過,閣主與這個師兄之間的關系總有點莫名其妙的微妙。
「3P?啥玩意?」黃泉月有點莫名其妙。
「咱家可憐的純情小師弟!」玄瞑的臉上居然露出悲天憫人的神情,「怎麼連這都不明白……」
黃泉月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明白?
玄瞑眼底閃過一絲邪氣,輕輕一笑,湊過去在黃泉月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此人變臉如翻書,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這個人,這據說是全天下最任性的玄瞑,不過彈指之間換過數張面具,每張都那麼惟妙惟肖。若說是魔頭,必定是最難纏的那種。
論玩、弄人的手段,只怕沒人能比他更豐富。
連這個專會利用人的別扭美人月,似乎也還稍遜他一籌,真不愧是當師兄的。
終于——
「你敢?」黃泉月也微眯了眼,輕柔地道。
連一瞬都看出來了,這是美人月真正發火的前兆。
一時空氣都仿佛被凝結住。
玄瞑卻毫無畏色,微一聳肩,唇角緩緩勾起邪魅的笑容,「我當然不敢?有你月大閣主在此,誰敢?」口中雖這麼說,眼光卻毫不畏懼地對上那雙迷死人,但也凍得死個把人的美眸。
「你這討厭的個性倒確實從來沒變過。」黃泉月別過頭,「難得你有這份好興致,天天搶別人的東西,哼哼,我看著都覺得累。」
玄瞑臉上慍色一閃,冷笑道︰「是誰讓我變成現在這樣的?黃泉月——?再說,剛才這話可是你家那小妞說的,與我何干?」
氣溫狂降了好幾個點。
一瞬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恨死這張惹禍的大嘴巴了。
成功地轉移了話題,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罪魁禍首望著一瞬的眼中,也多了一絲叫同情的情緒。
偶爾被人同情一下的感覺其實很好,如果這個人不是玄瞑的話,一瞬一定會大力點頭,自覺如期待主人寵愛的小狗狗。
黃泉月瞪著一瞬,臉上一陣青,一陣黑,轉瞬變換了好幾種顏色,那墨黑的瞳孔卻被心底的怒氣和血色染得更幽深動人,一時之間,一瞬竟覺得這種景象真是妖艷得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黃泉月冷冷地道。
一瞬一呆。
總不能說在現代世界中受電視、小說中那些不好社會習氣燻陶吧?!
水晶般冰寒的聲音又吐出兩個字,「過來!」
骨氣她有。
不過若非必要,不會跟自已過不去。
二十一世紀接受的那些個人權、理念,對于古代這兩超級強勢的黑、社會頭子而言,這種話不會比一陣風更引人注意。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
還沒走到跟前,手腕便象被鐵圈箍住一樣,隨後一股大力將她拖進一個熟悉的清冷懷抱。
「她是我的,你最好不要來打主意。」宣告佔有權似的將一瞬強抱在懷中。
「胡說,唔…………」
還來不及反對,最後幾個字便消失在一瞬月復內,冰冷的唇同時也堵住了她暴怒之下,沖口欲出的一大串國罵。
連日來的一連串驚嚇打擊,又沒有好好休息,此刻的一瞬早已疲倦之極,被黃泉月一抱一吻,早暈得不知東西南北,因此,黃泉月的吻,幾乎沒遭到什麼抵抗。
「不錯的吻技!」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將她喚回了現實,循聲望去,卻是玄瞑拍了拍手掌,眼光有意無意,象是盯在自己和黃泉月相擁的肢體上,面色不善。
一瞬嚇了一跳,趕忙一把推開黃泉月。
「要不要跟我也試試,我的技術可比月更好些?」他的聲音里頗有一絲玩味的味道,令人听著牙癢癢。
光看人,這也是個極品,平常說個話,聲音也都自帶出一股魅惑。
看著玄瞑用這種仿似看蟑螂的眼光看著自己,一瞬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擠出的笑容現在大概比哭還難看。
我招誰惹誰了?
抬眼望去,那高大男人的眸子在月色中發亮,顯然魅惑之極,還好一瞬不是平常女子,否則只怕這一眼,便會心跳身軟,隨他擺布了。
玄瞑又瞅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黃泉月,突然輕笑,「月,你是不是愛上這丫頭了?」
黃泉月眼光一冷,轉開頭去,「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哦?」玄瞑心中暗自好笑,越是冷傲如冰的男人,越怕被人說及愛,黃泉月果然也不例外。
被他們的對話嚇到了,一瞬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撲騰一聲,一屁、股摔倒在地。
地上黏黏的,想來是剛才下雨成了泥地,還有一股刺鼻氣味直沖鼻孔,嗆得她呼吸一滯。
暗叫聲倒霉,她顧不得摔痛的屁、股,抬起手在月光下一看,卻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