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
繞開大路,放馬狂奔。
太陽西下時,他們終于進入了一片山區。這—帶山巒起伏,溝壑叢生,巍峨聳立著上千座山峰,僅有小徑可以通過。
天色已晚,山林間又幽暗異常,道路九轉千折崎嶇不平,一聲聲烏啼鷹鳴此起彼伏。山間小道實在過於狹窄,且又常被粗大的樹枝擋住,馬兒走得並不甚快。
終于,天已黑盡,再要繼續趕路,就太危險了。
一行人停下腳步,找了塊稍微平坦點的地方,升起堆火。
原來剛才根椐幾個手下的線報,越不凡的話確實沒錯,一路上毫無寧王追兵的蹤跡,月早就覺得不妙,果然元昊便在前路設伏,守株待兔,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因為,他要去黃泉閣,必經青峰山,而越過青峰山,自古以來只有一條路。
黃泉閣雖已然被毀,可他黃泉月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寧王似乎也知道了這一點,才會在前面張網以待,保證一逮一個準。
不過——
「紫軒。」黃泉月叫道。
一個容顏並不很美,舉手投足中卻有一種高華之氣的青衣公子忙上前兩步,躬身道︰「閣主。」語氣異常恭謹。
「你說,好好一出戲,排場弄得不小,角色也準備上場了,眼下最怕的是什麼?」
紫軒微微一怔,笑道︰「閣主可是說無人給寧王元昊捧場嗎?」
「究竟你最明白我的心思,所以咱們不去給元昊捧這個場,讓他一個人當跳梁小丑上竄下跳去,如何?」
「您是說……走穿越青峰山脈的那條秘道?」
不知為何,紫軒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度。
在場幾人,除了一瞬外,也均一臉愕然。
那個地方?!
…………
黃泉月坐在手下鋪好的軟墊上,望著越來越暗的,靜寂得讓人心里恐慌的山林,回想著剛才的一段對話,臉上微微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可惜不能親眼看到元昊那個惡魔氣得跳腳的樣子。
寧王元昊……不會放過你!
想到那個百般羞辱過自己的人,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過,雙目中的冰寒之氣幾乎連眼前火焰也被凍住。
唔……
難得有這麼片刻的空閑,黃泉月轉頭打量了幾眼遠遠縮成一團的一瞬。
「過來!」
一瞬沒動。
「不冷嗎?」
「不。」
雖然她冷,確實很冷,那暖暖的火焰旁,確實想過去,但有那個惡魔在的話——免談。
黃泉月眼中溫度開始下降,冷冷地命令著,「過來替我捏捏腳!」
「做夢!」
一瞬蜷縮在原地,眼里盡是掩不住的憤怒。
從何時起,她竟然淪落為了這人的貼身奴僕了?不但白天時被他輕薄了個夠,這一路上還要左右上下的待候著,現在更登鼻子上臉,要替他捏腳?
混蛋!
難道就不知道一點啥叫知恩圖報?
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早知如此,還不如讓這沒心肝的混帳東西被人……XXOO,再OOXX的做到死算了。
在場幾名手下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幾人都是黃泉月散在各處的心月復親信,听聞主人出事,才憑借著閣中秘密聯絡方法,一路尋來此處。此時見一向清冷高傲,從來不要女人侍候的主人身邊不僅帶著個女孩子,更讓她貼身侍候,一個個也是滿臉驚疑不定。
原來,這可是眾多女人做夢都盼不到的恩寵,他們這個風流倜儻,瀟灑出塵,宛若人間謫仙一般的主人可是天下眾女子心目中的最愛。主人可從未將誰放在過眼中,眼下——
或者,這個不起眼的女孩子有不一般之處,能令閣主另眼相看?
天知道!雖然眼下落魄如廝,幾人的心情卻是異常興奮。
一直還以為主人有另外的嗜好,才不喜歡女子,所以美麗的男孩子他們可也沒少送過,也沒見主人動過心,害得暗地里,這些操碎心的手下還在揣測主人會不會是性、無能,或者喜歡當小受什麼的,(主要是那妖孽一樣的長相,難免讓人生疑。)甚至後來連江湖中,都有了這種傳言。
如今事實證明,果然主人還是正常的,他們黃泉閣終于可以揚眉吐氣地在江湖立足了。
黃泉閣主人——
不是小受,他們也不是小受的手下。
江湖之上,男子漢流血事小,面子可決不能丟。
「你說什麼?」聲音也在明顯降溫,以致周圍溫度似乎更低了。
「你也逃出來了,手下也找到了,我再怎麼也算幫了你,放我走怎樣?」一瞬決定苦口婆心跟惡棍好好講道理。
放你走?
怎麼可能,你這個滿是秘密的奇怪女孩子,勾起了我的興趣就想跑嗎?
黃泉月冷哼了一聲,算作回答。
「你個混蛋,你到底想怎麼樣?」
一瞬滿月復怒火再也忍不住。
「死丫頭,你不想活了?」手下一人過來,狠狠地將一瞬摔到黃泉月身前地上,喝道。
形勢比人強,好吧,閉嘴。
一瞬氣苦。
黃泉月清幽如水般的目光掃了一下她,勾起一絲魅笑,「你膽子倒還真不小?不願意捏腳,難道你要被我壓?或者……你喜歡?」
他故意拉長了語氣。
一瞬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他們交、纏在一起時,自己在這個人面前赤、果以對,他情、欲涌動,壓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震懾使她不覺地顫了一子,咬牙,臉上開始發燙。
這個男人,外表如天使,骨子里分明是惡魔!
路西法!
黃泉月用食指輕挑了一下一瞬的下巴,再次啟口,「跪著給我捏腳!」
一瞬趴在地上,握著拳,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轉,手指幾乎深深地掐入肉中。
混蛋!
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這一切是為什麼!
睨視了很久,心知毫無勝算的一瞬終于咬著牙站起來,慢慢跪在了美麗如謫仙,行為卻如惡魔般的男人的腳邊。
「就如我對越不凡說的那樣,對你,我並不感興趣。」黃泉月撥了一下長發,冰冷的話語和輕蔑的眼神一起向一瞬投來。
抬頭望著他,黑曜石般的眼中滿是屈辱的淚水。
一瞬間,黃泉月里似乎滑過了什麼,彎下腰拉住她的頭發,嘴唇在她耳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吻著,「越不凡給的傷藥固然是療傷聖藥,不過是以情藥為引子,若非形勢緊迫,我也不會服用,也就不會抱你。」
一瞬呆住了,身體僵了一下,想起來了——
那時確實在他口中聞到一股令人忍不住想哪啥的異香。
「你到底想怎樣?」
疊上了她的唇,抓住空隙的舌頭伸進了她的小嘴,霸道地不停地攪著,半晌,才淡淡地道︰「事已至此,既然抱了你,就是我的人,也就要有身為我的人的覺悟,只要我不點頭,你就永遠也別想其它不該想的了,更不準反抗。知道了?」
聲音很輕,卻滿含霸氣,不容人反抗。
對于他的這一番謬論,一瞬完全震住了。
從那美麗薄唇里吐出的這些狂妄無恥的狗屁話,是人說的嗎?
而且,那個時候不是都沒進行到最後一步嗎?
我好好一個人,什麼叫身為他的人的覺悟?
原本圍坐在火邊豎耳傾听的幾人看到主人在大發「雄」威,相互會心一笑,自覺地閃避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