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都被外面慘兮兮的聲音嚇壞了,氣都不敢出。♀那人還在喊,喊的是我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弱,好像我再不應,她真的就要死掉了一樣。我趕緊鑽出被窩,連衣服都來不及披就跳下去開門,門一打開,外面的人像一癱爛泥樣滾進我的懷里。我嚇壞了,飛快地蹲下去扶,就著路燈光看清楚是田娜,她穿著睡衣,滿臉痛苦表情,話都說不出來。我回頭喊人幫忙,除了金杰人睡著了以外,其他幾個全都下床圍過來,趙陽抓了外套給我披上。
我們七手八腳把田娜弄到醫務室,值班的小護士一看田娜的樣子,馬上給鐘醫生打電話,鐘醫生很快就趕了來,給她檢查過以後說是輕微食物中毒,然後馬上開了藥掛上鹽水。♀這一折騰,就是凌晨兩點了,鐘醫生往外轟趕我們幾個,叫我們快點回去睡覺。我往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田娜,她的臉上是死灰的顏色,半睜著眼楮看著我,那麼無助的一個表情。我心里不忍,便讓她們回去,我在這里守著。鐘醫生看看我,嘆著氣說也行,小暖在這里守著,你們明天來個人替她。♀
也真的幸虧是我守著,不然真不知道田娜要怎麼辦才好。她這一夜簡直慘到家,吐了不知道多少次,泄了也有兩三次。每次都是我攙著扶著照顧。天快亮的時候才終于好一點。
我吁出一口氣,給她擦干淨臉,叫她睡一會。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滾出眼眶,滾在我的手背上。我心里對她存著介蒂,卻又實在見不得她這副可憐的模樣,便輕聲安慰她說沒事,田娜,睡一覺就好了,鐘醫生說只是輕微食物中毒,明天就沒事了。她咬著嘴唇哭,不睡覺。我說要不我給你講故事吧,你喜歡听什麼樣的故事?她不說話。我就坐在床邊,隨便講著故事,給她擦著眼淚。
故事講到一半,田娜突然問我︰小暖,你恨不恨我。她這一問,我就不知道怎麼說了。我怎麼可能不恨她。去年黑狗血的事情,差點要了趙陽的命。她見我不回答,突然就笑起來,笑得又恨又疼又慘,她說小暖,你真奇怪,恨我還照顧我,你看看我們寢室那幾個,我躺在床上疼得直哭也沒人管我一下,全都裝作沒听見。
我說田娜,你別說了,你能知道大家不喜歡你就好,以後別像從前那樣了吧。
她長長久久看著我,點了點頭。她這樣子讓我特別難受,要知道去年的時候,她人前人後吆五喝六多風光,女王一樣,結果生起病來也和最普通的人一樣,甚至不如。人啊,都是不吃過虧不能長大的。之前趙陽跟我說的那些關于田娜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田娜終于睡著以後,我也趴在床頭睡了一會,迷迷糊糊中听見林雪藝在叫我,她說小暖,你回去睡,我替你看她一會。我恍恍惚惚地點著頭,扶著趙陽的手就回寢室去了,一路都是迷迷糊糊的,走到樓下,看見張愛花,她正在替樓里的姑娘們曬被子,兩床被子搭在肩膀上,低頭下樓,沒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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