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林雪藝真的就把張揚畫成了一個女巫的樣子,形象是支離破碎的,你說它有畢加索的風格,我一點都不信,畢加索畫里的那些女子,形象怪異,不至于支離破碎。但林雪藝畫的張揚就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女巫,白色的長袍,白色的頭發,白色的笑。其他地方卻是五顏六色,斑斕無比。這副畫張揚本人沒有看見,因為畫展之後就被一個北京的收藏家買走。他很實在,跟林雪藝說我一般不買沒名氣的畫家的作品,而且我也看不出來這副畫能有多大的升值空間,但是我想知道這里面的故事。
林雪藝給他講了畫里面的故事,張揚是個怎樣的女子。那收藏家听得無比概然,說想見見張揚。林雪藝就給他看張揚的博客,最新的一篇文章發表在當天上午,地點是維也納,張揚走在寧靜古老的街上,背影里面有一片輝煌的色彩。張揚在博客里面的自己的照片,都是背影,沒有正面,她讓異國的陌生人幫忙給她拍照,只把背影晾給鏡頭。
當然,這又是很多年後才發生的事,我繞回來,說很多年前,說跟李教官通電話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林雪藝跟張揚置完氣以後,坐回自己床上,咬著牙齒瞪坐在他對面床上的趙陽,好像是趙陽惹她生氣似的。可趙陽不理她,只顧自己抱著一堆零食吃個起勁,啃完雞爪以後,又開始拆薯片,林雪藝瞅了他半天,回過頭來瞪著我說︰小暖,他怎麼就這麼能吃?
我說︰他想把他死了兩千多年里面的那些空白全都吃回來,別理他,讓他吃,反正吃也白吃,不長肉。林雪藝說呸!你說得倒是輕巧,他吃的那些可都是我的零食!我說喲,過了個年,長了一歲,人倒是變得越加小氣了,吃你點零食能不樂意成這樣?
林雪藝抄起個枕頭要打我,我靈巧地往旁邊一跳,避開了。擱這屋里住了一個學期,每天打打殺殺的,再遲鈍的人也能練就一身好輕功。林雪藝還想撲我,卻被突然闖進來的金杰人撞了一下,幸虧扶住桌子跌進椅子里,不然真是有夠受的。金杰人哪里管林雪藝,只顧自己哈哈大笑,笑得有點那麼莫名其妙心懷不詭的樣子。她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徑直走到趙陽跟前。我問林雪藝胖子這又是想鬧哪出。林雪藝說︰別廢話,看戲!
金杰人拍了趙陽一把,趙陽不理她,說你有什麼事就說,別在這里礙手礙腳礙眼的,我看見你煩。他這麼說,金杰人一點都不惱,拉了條凳子在他身邊坐下,說趙陽,我們來做個交易?趙陽嚼著薯片,愣愣地問她什麼意思。金杰人說你給我點好處,我就透露個消息給你。
趙陽問︰你要什麼好處?又能有什麼狗屁的消息透露給我?
金杰人擰了下表情,特嚴肅特認真特神經兮兮地說︰趙陽,不是我沒提醒你,你要大禍臨頭了!現在我們來做個交易,只要你給我點好處,我就把你將會有什麼大禍告訴你,你得了消息,做點防備,將來吃不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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