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撇著嘴,眼楮望向馬路對面,譚銳正站在那里,手里抓著一個粉紅色兔子形狀的氣球,像個迷路的小孩一樣茫然抬頭望著氣球,不走過來。我說︰說實話,有時候吧,我的確很煩你,的確很想你能快點從我的生活里滾開。
趙陽把眉毛打成一個結,特委屈地問我︰比如說什麼時候?
我刷地扭過臉去,瞪著他,說︰比如你給我制造麻煩的時候。比如你偷人家的漫畫書看,卻一定要叫我替你還回去。比如你動不動就找丁力和譚銳的麻煩其實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他們都對我特別好。比如你老是在胖子面前說陳斌這不好那不好叫胖子不要再喜歡他。
趙陽把前面那些比如都忽略掉了,就抓住最後一個比如。他說︰小暖,陳斌真的不好,胖子就不應該喜歡他,他根本不值得胖子對他那麼好的。
趙陽說得很認真。
我點頭說︰我知道,我明白,陳斌他一點都不感念胖子那麼喜歡他,我也一直都覺得胖子不值得。可是那天我去畫室,看見陳斌在那里畫畫,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衫,陽光打在他身上,好動人的一幕。我就想著如果現在我是胖子,我一定不會覺得喜歡陳斌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所以我就想著,也許胖子是對的,喜歡陳斌是她的事情,就這樣遠遠地靜靜地喜歡著他,以後回憶起來,也是一件特別甜蜜的往事,不是嗎?而且陳斌也沒有你說得那麼壞,他人和氣,大方,做事認真,學習很好,畫畫也好,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很周到。我們覺得他不好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不喜歡胖子,並且不感念這種喜歡。但是反過來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他也很無奈的,不是嗎?
我說了好久,譚銳還站在那里望氣球,不走過來。趙陽嘆出一口氣,說︰也許你是對的,我們不講陳斌和胖子的事了,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我們怎麼能講得清楚,對吧?胖子自己能夠處理好的,別看她一天到晚大大咧咧乍乍呼呼沒正形,正而八經處理起事情來,一點都不比揚揚少魄力。現在我最想不通的是,譚銳那個白痴站在馬路對面抬著個頭在看什麼?他在等天上掉下餡餅來嗎?!
我嘩然大笑,說︰等餡餅那種事情只有胖子才做得出來,譚銳大概是在等下雪吧,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的。
趙陽很不以為然,說︰喲喝,天氣預報?我估計這世界上大概就譚銳那樣的白痴才會相信天氣預報,那鬼東西有報準過嗎?上次我們去河邊燒烤,天氣預報說是晴天的,結果呢?一場大雨,差點沒把我們都澆死!還有上上次,我們本來打算去廣場玩,可天氣預報說會下雨,于是我們白白在學校浪費了一個星期天,有下一滴雨嗎?!
我很不要看他這副自以為是的臭德行,拍他一把,說︰你著什麼急,天氣預報就算一萬次不準,也會有一次準的,機率問題嘛,就算靠猜的,也總會有猜準確的一次吧。你得對這個世界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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