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趙陽的話說得好像，跟小孩子一樣，便側著臉笑他，說呸，想得美，一輩子已經很久，哪來什麼永遠。
他就模著我的頭發笑，說︰小暖呀小暖，你還太小了，有些事情，你還真的不懂。
我說︰行，那你跟我舉個例子說明，永遠到底是有多遠。
他想了好一會，說︰小暖，你想象一下時間有沒有盡頭，就能知道永遠是個什麼樣的概念。
我說呸。
他也呸。
然後我們一起笑。
譚銳很認真地看著我們。
他看著我們的時候，神情沉靜，淡定並且溫柔，就好像我看著人群里面所有牽手而笑的戀人那樣，滿懷向往，卻又不露聲色。
逛累以後，我們買了女乃茶和臭豆腐坐在街心花園里吃，吃得滿嘴辣醬，辣到尖叫。我一邊呼呼呼地喘氣，一邊說︰明年的聖誕節我還要這樣過，後年的也要這樣過，大後年的，大大後年的，都要坐在這里就著女乃茶吃臭豆腐，辣到弄不清楚自己是誰為止！
趙陽擦我嘴角的醬，說︰你可真夠貪心的。
我斜眼瞪他︰呸，我怎麼就貪心了？我就這麼點要求，女乃茶，臭豆腐，拌兩勺辣醬也能叫貪心？我又沒讓你請我吃牛排吃川味觀的火鍋我也沒要哈根達斯的冰激凌，我覺得我真的已經算是天底下最不貪心的女子了，不信你拿我跟胖子比比就明白了。
趙陽笑起來，點著頭說︰好吧，你的確是個不貪心的姑娘。沖我說完以後又轉過臉去看譚銳，說︰譚銳，你可要記清楚了，以後每年過平安夜，就給她買一杯女乃茶，一份臭豆腐拌兩勺辣醬，別的什麼都不用給她買。
我說︰呸，要譚銳記著干什麼？你記著就行。
他說︰我倒是能記住，就怕我走了以後，譚銳這個笨腦子記不住，萬一他沒記住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到時候帶你去吃什麼哈根達斯的冰激凌，吃什麼牛排什麼火鍋，我心疼他的錢包！
他一說完，自己就愣在那里，表情一點一點凝住，很疼的樣子。
我也愣住，心里一陣一陣的冷。
譚銳看看趙陽又看看我，把女乃茶往我手里塞，說︰小暖，那邊有賣氣球的，我去買一個來給你。
他走得有點踉蹌，像是倉皇逃跑一樣。有風吹過來，真的很冷。趙陽小心翼翼幫我把圍巾系緊，把帽子往下拉一直到遮住耳朵。他說︰嗯，小暖，你穿淺色系的衣服，搭配大圍巾和毛線帽，真的是非常漂亮，比電視里面的劉若英漂亮多了，而且你的眼楮很大，睫毛很長，基本上能算是一個絕世大美女。
我被他逗笑了，但話題沒被他扯遠。我抬著眼楮問他︰趙陽，你告訴我，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他垂了眼楮，說︰我不知道。或者過幾天就走，或者是過幾年，都不一定。在我看見來世的引路人，看見黃泉路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所以管它呢，就當我不打算走了一樣過現在的生活不是挺好？別老想著我到底什麼時候走了，你難道真的就那麼想我快點從你的生活里面滾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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