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趙陽等了十來分鐘就百般不耐煩了，朝樓上喊︰顧小暖，你到底下不下來？再不下來，這樹上的葉子可都要長出新的來了！再不下來，我可就回來了啊！大冷風吹著，你也不怕我著涼！
金杰人罵下去，說︰滾你個沒用的東西，等這麼一會就不耐煩了？你沒見譚銳等我們小暖的時候，都是不聲不響死等，等上三個鐘頭都不嫌累的？就你這點耐性還想追小暖，門都沒有！
她這一吼，動靜太大了，好些女生都把脖子伸到樓下去看，想看看這次又是誰在等顧小暖。我一想糟了，趙陽的事情不會就這樣給泄漏了吧。可事情偏偏湊巧，剛好樹下有另外一個男生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等誰，給金杰人這麼一吼，別人都以為是他在等小暖，全都笑了，那男生面紅耳赤著跑掉，跑出很遠還回過頭來看看我們，一頭霧水的表情，還透著幾分委屈勁，可憐極了。
趙陽不管別人，只管自己，又抬著臉豎著眉朝我喊︰顧小暖，你到底下不下來？給句準話，不把我凍死在這里你不甘心是吧？
我怕金杰人又要扯著她的大嗓門罵，趕緊的拔了腿往樓下奔。金杰人就罵我了，說︰滾，沒見過你這麼不矜持的姑娘，吼兩聲就下去，怕自己嫁不出去啊？！
我跑到樹下，斜仰著臉看趙陽，他的眼楮里落滿冬日陽光，暖死人了。可他粗魯魯的，一把抓過我的手把我半指手套的扣子解了，把我十個手指頭全都用手套蓋好，又替我整了一把圍巾，把帽子往下扣了扣，說︰大冬天的玩這種把戲，也不嫌凍得慌！
我不說話，還是仰著臉看他，他的樣子，真的好看死了，像電視劇里面的明星，一低眸一呼吸，都是愛情的味道。
他罵︰看什麼看？沒看見過我這麼帥的男人啊？等等等等等，好玩啊？真鬧不清楚你們這些姑娘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瞎琢磨些什麼東西，一個一個全都被瓊瑤小說弄得著了魔，東南西北都還沒分清楚，就知道愛情了。愛情的味道愛情的味道，這樣就能聞見愛情的味道了？！
我噗一下笑，說︰不然呢，不然你覺得這是什麼味道？
他說︰幻覺的味道！幻覺！都是你們想象出來的東西！如果這樣就叫愛情的味道，那這世界上不就到處都愛情的味道了？！
他說得何嘗有錯。
很多年以後，我走出校門，走在街上，走在職場，走在不同的城市里，看見一對一對的戀人和夫妻，年少的，年老的，甚至同性的，歡笑的，流淚的或者爭吵的，我都能聞見愛情的味道。這世界本來就到處都有愛情的味道，到處都有，無處不在。可是池寧說趙陽前面的半句話也是對的，這都是幻覺，都是我們想象出來的東西。她說原本我以為我跟蘇家明之間真的是愛情，甜美到無法形容，可事實呢？事實證明，也不過是一場幻覺。可是我們誰都知道，他們之間是真的有愛情，只是濃到悲傷。但把它解釋為幻覺更能安慰池寧的心，所以她願意這樣認為。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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