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ky是真的死了,死得很慘,肚子被剖開,被掏空,尸體掛在木木小屋外面的樹上。那時候天剛剛亮,情深深雨蒙蒙拎著行李準備敲門,看見那一幕嚇呆了,不知道怎麼辦,便跑來我們宿舍樓想找個人幫忙,剛好看見張揚,便把她帶去了。她們一起將luky從樹下取下來,用盒子裝好,洗刷干淨地面上的血跡以後才敲門把木木她們叫醒,又把木木支到市里面去買東西,才跟木木媽一起把luky帶到樹林里面去埋掉。張揚說︰那情景,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來了。
這事情她沒敢當著池寧的面說,怕她也受不住,她那麼喜歡luky,把它當小孩一樣照顧,一天一天盼著它當媽媽。張揚說完以後慘笑了一下,說我也恨不能把田娜掐死。
從那天開始,我們總會听見木木的哭聲,縴纏百轉,撕心裂肺,像有人用一把鈍重的刀子在一下一下劃割心髒,痛到無處躲藏。她總是在學校里到處亂轉,問每一個踫到的人有沒有看見一條黑色的小狗,很小,全身漆黑,正懷著孕,眼楮總是很無辜的樣子。她的神情慌張目光絕望,無論踫到誰都會沖上去拉著對方的手問,你有沒有看見一條黑色的小狗,全身漆黑……她這麼一天一天地問下去,以至于所有人看見她都害怕,都繞著走,以至于校長不得不去找木木的媽讓她看好女兒別在學校里給學生添亂。校長走的時候木木甚至還追上他,拉著他的手問他有沒有看見一條黑色的小狗……
池寧和啊呆一起手抄了很多份尋狗啟示,上面寫的就是木木每天都重數無數遍的那些話︰你們有沒有看見一條黑色的小狗,很小,全身漆黑……我們把啟示貼在校內校外的各個地方,直到他們慢慢地被別的啟示覆蓋掉,被雨打風吹掉,木木才漸漸地開始相信,她的luky不會再回來了。有時候她會突然抓著我們的手,眼楮里放出星星一樣的光,說也許是誰喜歡它,把它帶回家去養著了對不對?我們說對。她就高興了。可是轉眼的時間,又變得那麼悲傷。
趙陽坐在書桌前,用毛筆,用他工整的字,寫了無數封相同的信,信中說如果你撿到一條黑色的小狗,全身漆黑,很小,眼神總是很無辜的樣子,請好好對它,它懷著孕,有點懶,喜歡吃肉,它叫luky,請你,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它。
林雪藝在每封信的下面空白處,都畫上了luky的樣子。然後我們把信貼在所有曾經貼過尋狗啟示的地方。
我們做這些事的時候,總會遇見田娜和她身邊的那幾個男生,他們冷冷地看著我們,帶著鄙夷和殘忍的笑,目光里有幸災樂禍。每次踫見,金杰人都會忍不住想沖上去打人,每次都是我把她攔住。我不想把事情鬧得更大,我不想田娜一惱怒就跑去告訴木木她的小狗死得有多慘多慘。我也不想和這個婊子養的東西再繼續糾纏,如果可以的話,在大學畢業之前所有的日子里,我們會把她當成空氣,完全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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