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微弱地喘了一會氣，慢慢睜開眼楮，捏了一下我的手，疲憊地笑著，說︰小暖呀小暖，你看你看，又哭，你怎麼哭個沒完沒了，老這麼哭下去要嫁不出去的呀小暖。
我甩甩頭，想把腦袋里的東西甩干淨，好去想清楚趙陽現在的情況跟田娜那婊子養的東西之間，會是什麼樣的關系。難道她知道了趙陽的存在，用了什麼驅鬼的辦法對付他？怎麼可能？我們都是盡量做得很小心了，她怎麼可能察覺到？就算我們有時候打鬧得厲害時，不注意分寸，她也頂多把我當成精神病患者，不可能往鬧鬼的方面去想的。
我抓著趙陽的手問他覺得怎麼樣。他還是笑，說沒事，小暖，我就是有點累。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抖，問他是不是冷。他點了一下頭，用幾乎快要听不見了的聲音說有點。金杰人慌忙把自己的被子抱過來給他蓋上，把池寧床上的被子也抱過來給他蓋上，可他的身體在三床被子里面還在拼命地抖。這不是被子能解決的問題，肯定是出事了，很嚴重的事。我得再想想。田娜到底是怎麼發現趙陽的存在的。不對，不是這麼回事，之前田娜威脅我的時候，說的是「怕明天要看不見你這張臉了」，這話里的意思明顯就是針對我的！她想對付的人是我，不是趙陽！但為什麼我沒有事情，趙陽會變成這樣？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我正在那里胡亂想著，趙陽突然很用力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他看著我的眼楮，一字一頓地說︰小暖，你听好，我要走了，你以後，要听話，好好念書，不要沖動，不要老是哭，知道嗎？
他的樣子，又苦又疼又絕望，像是交待臨終遺言，我「啊」地失聲尖叫，變了臉色也變了音色，抖著嗓子問他︰趙陽，你要去哪要去哪？！
他還是死死拽著我的手，目光里有驚惶，怯弱地說我也不知道，但看這樣子，大概就是要走了。小暖你听話，別哭，你哭得我心都亂死了知不知道？
我說你要去哪你到底要去哪？！我一聲比一聲喊得響，他更用力地捏我的手。他說別喊小暖，別喊。你听著，听著，你听我說，听我說——
他還沒往下說，門突然被撞開，池寧慌慌張張沖進來，臉色發白，像是嚇壞了的樣子。她撲過來抓住我的手，上上下下捏了一會，說小暖你沒事吧？你還好吧，小暖？
林雪藝看出問題了，馬上問池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池寧看看我，看看躺在床上的趙陽，慌張地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關系，剛才在食堂收盤子的時候，听見幾個大師傅說今天有個大三的男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定要到食堂里面幫忙，他們就讓他幫忙打菜，有個師傅說無意中看見那個男生好像往學生的飯菜里加了點東西，像醬油一樣黑糊糊的，但比醬油稠，好像是什麼佐料，好像又不是……
听到這里，我感覺到趙陽的手狠狠抖了一下，轉過臉去看他，看見他目光里面一片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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