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問他們知不知道哪里有藥酒賣，他們都搖頭。金杰人跟丁力呆在屋子的角落里，丁力被她掐著脖子掛在半空，爆著青筋跟金杰人在解釋我們身邊正在發生著的在金杰人看來莫名其妙到亂七八糟地步的事情。她本來是想等到我們處理完了再問，可惜她實在沒長這個耐心，非逼問丁力不可。
金杰人無意中听見這邊有人問藥酒，馬上把丁力放下來，跳著奔過來說我知道，我知道哪里有，情深深雨蒙蒙那里有，不是拿來賣的，是她泡著給自己老公喝的，去問她要就行了。你們等我。她說著就想往外沖，但轉念一想，回頭拎著丁力的耳朵把他扔到了屋外，朝他吼︰你去！你去討藥酒！都是你闖出來的禍！就說是我要用！你給我快點！
丁力模著被掐疼了的脖子，連滾帶爬連跑帶跳著走了。
然後金杰人立在我們身邊，挨個看了我們一遍，又看看躺在床上那個實際上她並看不見的趙陽，目光是哀哀的，楚楚可憐的，她在等著我們誰把這個秘密分享給她，可我們誰都沒空，處理完傷口以後，給趙陽倒水，沖麥片，在他背後墊上四個枕頭好讓他能半躺著，然後把那些沾了血的酒精藥棉掃進垃圾桶里打包打好準備扔掉以免被人問起什麼，忙得一團亂。
我們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金杰人一直在那里瞎竄，什麼活都搶著干，不管我們要什麼，她都立刻送到手邊來，不管叫她做什麼，她都立刻蹦了去做，從我們第一天認識她起，就沒見過她還有這麼積極這麼勤快的一面，張揚看得稀奇死了，要戲弄她一下，說︰去，胖子，洗個隻果去。金杰人二話不說就蹦去洗了，她以為是趙陽要，洗好了以後巴巴地、小心翼翼地、帶著一臉卑微笑容地遞到林雪藝床上，眼看著就要遞到趙陽面前了，結果張揚劈手奪過，說︰是我要吃，你給他干什麼？
張揚這樣鬧金杰人，要擱平時，她早急了，今天不但不急，還嗯嗯嗯地點著頭說你吃，你吃。一副特誠懇特謙卑的樣子，反而搞得張揚吃不下了，盯著隻果看了兩眼，拍到趙陽手里，說︰還是你吃吧，我要是吃了它，一輩子都在胖子面前抬不起頭來，搞得不好她動不動就提給我洗隻果的事，煩！
金杰人先是盯著趙陽手里的隻果看了好一會，我知道，在她眼里就是一個隻果在那里動啊動，並且一口一口少掉。之後，她馬上奔進衛生間里去給我們一人洗了一個隻果，遞給我們的時候說你們吃，我保證不拿給你們洗隻果這事當什麼了不起的事說，你們吃，我伺候你們，沒怨言，現在沒怨言，以後也沒怨言，下輩子也沒怨言。
她挨個發了一圈隻果，可我們誰都沒伸手接，不是不想吃，就是吃不下，再不就是不知道金杰人這是在鬧哪出，不敢接。昨天她還為著林雪藝不肯給她倒杯水的事情滿屋子亂跳著撲打，今天轉了性子，變成個奴才樣，怎麼看都讓人膽戰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