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回頭看張揚,張揚遲疑了一下,接過我手里的東西,跟趙陽說︰我也沒干過這活,把你弄疼了我可不管。
趙陽很虛弱地白她一眼,說︰作為一個姑娘家,你就不能溫柔點說話?
張揚兩手一攤,說︰到這時候了還知道貧嘴,可見沒什麼大要緊。嫌我不夠溫柔是吧?行,你就挑個溫柔的姑娘給你弄,小暖夠溫柔了吧?你敢讓她弄嗎?
趙陽頭牙齒縫里吐著氣,說︰好了好了,我服你,就你吧,不挑了,你可利落點,別拖泥帶水的,那玩意滴上來真的很疼的!
張揚梗著脖子說︰再疼也沒你剛才撞去的時候疼!然後她伸出手,可是怎麼都不敢擦下去,愣了好幾秒鐘,還是死咬著牙齒不敢下手。
我著急,趙陽也著急,在場的人全都急,可又沒有一點辦法。這種事情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哪里這麼簡單就能下得去手!
池寧一直站在我身邊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雖然她看不見趙陽,但已經把事情看出個大概了,她突然走上前,一把將張揚拉開,說︰我來!
我們全都被池寧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很鎮定地說︰別怕,我念高中的時候,暑假里到鎮醫院學過護理,一般的外傷都能處理。但是,但是我——我看不見,你們仔細告訴我位置,我來處理,這樣可能會有點麻煩,但應該沒什麼問題,快點,告訴我傷在哪兒。
張揚和林雪藝馬上把目光對準我,那意思很明白。我幾乎想都不想就把池寧的手拉到我的胸口,讓她的掌心捂住我脖子上的戒指,只要踫過戒指,她就能看見趙陽,一切就都好辦了。池寧雖然不明白我在做什麼,但是一點都不慌張,睜著她野葡萄樣漆黑發亮的眼楮看我。
四周一片寂靜,像是在舉行一場莊嚴而盛大的儀式。池寧轉過身看見趙陽的時候,朝他露出很美好的一抹笑,就好像他正是她想象的一場存在,不突兀也不詭異。
我們還在發怔,池寧已經動手了,她說會疼,你閉上眼楮。趙陽說你這是哄小孩子口氣吶!我知道會疼,我不閉眼楮。池寧說那隨你,疼極了別跳起來打人就行。趙陽說你當……
他話還沒說話,就啊一聲慘叫,然後把臉斜到一邊把眼楮緊閉上。他是真的疼極了,那一聲慘叫出來,我腿都軟了,扶著床架走過去捏趙陽的手,他的手冰涼,比剛來那陣子還涼。
池寧一下一下消著毒,不慌不忙,眼楮除了傷處,哪兒都不多看,連趙陽的臉都不看。
趙陽臉色白得嚇人,透著出點青綠色了,我一疊聲喊他的名字,喊著喊著又開始哭。他疼得答不出來。我說趙陽你疼嗎?他半張開眼楮看著我,從牙齒縫里扔出來一句︰我說不疼你信嗎?
我亂七八糟地搖頭。
他說︰那你還問個屁?
林雪藝看著,吸了口氣,罵了譚銳一句,說你個沒用的東西,把小暖弄出去,等這里結束了再帶她回來!
譚銳應著聲就來拉我,我推開他,很凶地說我不出去。譚銳慌慌地看了我一眼,一點辦法都沒有,于是又慌慌地看了林雪藝一眼。趙陽斜著眼楮盯著譚銳,從牙齒縫里擠出來一句︰沒用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