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緊回自己房間,一進屋,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就听見樓下宿管阿姨在跟田娜吵架,宿管阿姨的嗓門扯得像要殺人,又尖又利又潑,說剛才明明就是有人說要找你,一男的!我回了個頭的功夫就不見了,你能怪我?!怪得著嗎,你!我騙你?你長得好看啊我要特地把你騙下來看看你?!
我們心里覺得有愧,但實在顧不上管下面的事,只著急地把趙陽扶到林雪藝的床上躺好,然後給他月兌掉襯衫檢查傷口,右側肩膀處有很大的一片擦傷正在不停往外滲血,胸口也有一片紅色,但不能確定是不是有內傷,他一直捂著胸口,疼得很要命的樣子。張揚說還好剛才那輛車踩了剎車,不然的話後果真不堪設想!她一邊說一邊幫趙陽把襯衫褪下來,喊啊呆拿干淨的毛巾給她。
當時池寧在房間里,她看著我們忙成一團亂,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也看出是很緊急的事情,便跟著一起慌,卻又不知道到底慌些什麼。上次我是打算如果她再逼問的話,就把趙陽的事情告訴她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她就一直沒問我,也一直沒提起,我便也就不提了。現在是誰都瞞不下了,我也不打算瞞著,只要趙陽沒事,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存在我都不怕。
我們幾個除了試圖用手去堵傷口不停滲出的血又不敢以外,根本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根本就是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敢做。
我看著看著,又開始亂掉眼淚,我說趙陽,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他就笑抬著沒力氣的手刮我的鼻子,他說笨蛋,我只見過給人看病的醫生,誰還敢給鬼看病?他側著眼楮看看自己的傷口說︰再說了,我自己就是醫生,用得著去找別人?你別擔心,這點傷是小事情,哪個男人一輩子不受點傷?不受點傷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好男人。你問問譚銳看他有沒有受過傷,肯定沒有,要不然現在早就是個大男子漢了。小暖,求求你,別哭了好不好?眼淚掉在傷口很疼的,小暖!
我趕緊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抬著手背胡亂擦眼淚。趙陽說你看你看,把臉擦得眼演戲似的,難看死了,揚揚,你把她弄進去洗把臉再出來,那樣子真能嚇死鬼!
我也不要張揚來推,自己就跑到衛生間里洗臉。洗完臉出來,丁力剛好抱著一大堆紗布、碘酒、藥棉什麼的狂奔進來,滿頭滿臉的汗,他說那個新來的醫生真是麻煩死了,非要我把傷者帶去給他看,還好鐘醫生到的及時,不然我真弄不出這些東西來。現在怎麼辦?我可沒干過這活。
我一把從他手里抓過酒精和藥棉就準備往趙陽肩膀的傷處擦,我知道第一步應該是消毒,然後是包扎,電視里是這麼演的。可我伸出去的手在抖,全身都在亂抖,怎麼止都止不住。趙陽看得慌起來,說小暖,你不要怕嘛,本來沒什麼好怕的一件事,被你一抖,弄得我也怕起來了。要不你走開,讓揚揚來弄吧,揚揚比你鎮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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