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收發室門口的草地上坐著,傳著信看,看著看著,我跟池寧的眼淚就掉下來了。金杰人擰著眉毛看完以後一直在發愣,我們以為她也覺得有點悲傷,可她愣了好一會,突然瞪著啊呆問︰啊呆,你爸那輛車多少錢買的?
啊呆搖頭說︰我不知道呀。
金杰人也不追著問,指著信上的一處扭臉問我︰小暖,你看這個是不是個錯別字?俗話不是說獅子大開口嗎?他寫成了胖子大開口!
林雪藝說︰胖子,你別多想了,那不是錯別字,李教官的意思是,你的嘴比獅子還大!
金杰人奪過信就想撒它個粉碎。池寧跟護自己命一樣護,說胖子,你要敢撕信,我就撕陳斌的畫!金杰人氣得亂跳,說行,行,行,等下次我再見了李教官,直接撕他的嘴!個不要好的王八蛋,也不照照鏡子!他那張嘴,比河馬還大!
我們一起笑著鬧著回寢室,一打開門,差點沒嚇死。里面沒開燈,外面的光線透進去,隱隱照出林雪藝床上坐著個人,跟午夜凶鈴似的,低著頭,一言不發,我看著,背後冒起一層冷汗。
金杰人啪一下摁亮電燈,我們才看見坐在那里的是隔壁房間的蔡麗亞。金杰人拍著胸口吐氣,罵︰蔡麗亞,你這是扮山村老尸還是扮午夜凶鈴啊?你想嚇死我們啊?
蔡麗亞抬著臉挨個看我們一眼,笑了笑,滿目淒楚的味道。我看見她手里拿著林雪藝的病歷本,心里就緊了一下,知道事情有點不對。
我看了林雪藝一眼,然後冷下表情盯著蔡麗亞,等她開口說話。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聳著肩膀給了一個慘烈而無所謂的眼神,說︰你們出去的時候忘了鎖門,所以我進來了。田娜要我來找雪藝做人流手術的病例和發票,我找到了。
她這樣說著,把手里的東西舉了舉。
林雪藝慘白著臉色往前跨了一步,捏緊拳頭準備打人。金杰人砰一下把門摔上,做出一副今天要關門打狗的架勢。我攔住她們兩個,仍舊是冰冷地盯著蔡麗亞看。蔡麗亞看看我的動作,撇著嘴笑,還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她把手里的病歷本和發票都發回床上,站起身說︰你們放心,我根本就沒打算要拿給她。我和你們一樣討厭田娜,只是你們的運氣好,住在她隔壁,我就沒這麼好的運氣。
她說完,從我們中間穿過去,開了門走出房間,走回她自己的寢室。
很快,我們就听見田娜的怒斥聲,潑水樣狂潑出的髒話狠話。也听見蔡麗亞的聲音,她那般鎮定地說她沒有找到,根本就沒有什麼人流的病歷,只有做闌尾炎手術的病歷。
她話一說完,我們就听到驚天動地的一記耳光劈在蔡麗亞臉上,整個天地間都劈出一片慘疼的安靜。
我不管不顧沖進她們房間,誰也不看,拽住蔡麗亞的手就往樓下走。我說走,我們去找班主任,讓她給你換個寢室。我們房間里還有一張空著的床,你可以跟我們一起住。我就不信,她撒野還能撒到我們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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