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說︰小暖,你問問他,肚子餓不餓,這里有很好吃的牛排,還有炒飯也很不錯的,他喜歡吃什麼?
我泛了趙陽一眼,跟張揚說︰用不著我當翻譯,他能听見你說話。
張揚一听來勁了,說呵,我還以為他只能听見你講話呢,原來我講話他也听得見。然後她就朝著趙陽的方向問︰喂,你餓不餓?
趙陽一個勁往嘴里塞冰激凌,一個勁地點頭,一個勁地說︰好吃好吃,小暖,這個太好吃了,比昨天你請我吃的那個好吃一百倍。我餓了我真餓了,小暖你跟揚揚說我肚子餓扁了有什麼好吃的就給我叫來我現在都能吃下一頭牛了真的很餓。
他說了這麼一大堆,又慌又亂又羅嗦,我嫌麻煩,就翻譯給張揚一句話︰他說他餓了。
于是她招手喊服務生過來點了幾客炒飯。
我實在忍不住,還是問了張揚憋在肚子里的那個問題。我問她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趙陽的存在的。
她說︰從開學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你站在梧桐樹下喊他,我以為是喊我。
我念叨了一下他們兩個人的名字,趙陽,張揚,還真的是很像。
她說︰所以嘍,我就走出來看看,然後就納悶了,你怎麼會朝梧桐樹上喊我,我又沒呆在樹上。于是仔細觀察了你兩天,確定你的確有一個朋友是我們看不見的。
她這樣說著,我就想起來,有好幾次,我跟趙陽聊完天回寢室去的時候,都看見她站在陰影里面朝我詭詭地笑。我說揚揚,你怎麼會接受這麼荒唐的事情?按正常邏輯來說,應該是把我判定為一個瘋子才對吧?
她很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說︰當他告訴你他是鬼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這是一件很荒唐很不可能相信的事情?
我說沒有。
她說︰那不就行了?憑什麼就你能接受世界上有鬼這種事情,我們就不能?我們跟你有什麼區別?是不如你漂亮還是不如你聰明?
我低著頭笑了一會,笑著笑著就特別想哭。這麼些天里我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地活,卻突然發現身邊的人都如此善良如此寬容。我看見趙陽臉上那片明亮的溫柔,多麼深的感動和感激。他說小暖,早知道這樣的話,你也不用擔那麼多的驚受那麼多的怕了。我點著頭,一抬起眼楮,眼淚就落下來。張揚一看見我哭,慌得就沒辦法了。她說你看你,你看你……我拿你沒辦法,你如果非哭不可的話,我先出去躲會兒再回來,我可受不了看你哭,弄得全世界就你最可憐就你最招人疼似的,我受不了。
我趕緊把眼淚抹掉,咧著嘴就開始笑。她吐了口氣,說這還差不多。她說小暖,以後你要哭,就在那個——他叫什麼來著?趙陽?就在趙陽面前哭,千萬別在我面前哭,你就是哭得肝腸寸斷了我也不會抱著你哄著你玩的,多惡心的事情,你說是不是。
我噗哧就笑了,拿著勺子就想敲她。
正鬧著,溜眼看見啊呆蹦跳著揮著手朝我們跑過來,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她笑著說︰啊,幸好沒走太遠,不然又得在哪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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