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把戒指對著太陽舉起來,眯著眼楮仔細地看,越看,臉上的表情越驚奇越迷茫。我不知道他發現什麼了,便踮著腳尖湊過去看。他說︰小暖,你看戒指的里側,變顏色了。
我心里突然疼了一下,抓過戒指學著他的樣對著太陽照,真的,戒指的內側變出一點降紅色來,像是從最里面一絲一縷泛出來的一樣,越看越真,越看越濃,漸漸的,降紅變成了鮮紅,血一樣的紅,那些顏色還在往外泛,像是受了傷,正汩汩地往外淌血。這情境,比剛才韓徹突然看見趙陽的事情還讓我感覺害怕,要不是趙陽接得快,戒指就從我抖著的手中落地上去了。
趙陽扶穩我,把戒指掛回我脖頸里,說︰小暖,這戒指,不是凡物,一定要仔細保管。
我慘白著臉點頭,再低下頭去看,只看見戒指內側那些鮮紅慢慢退去,變回原來的青草綠。
太嚇人了,真的,太嚇人了。剛才那些紅,真的像血,有一會,我恍惚覺得可能是趙陽的血被封印在戒指里面,所以他的靈魂才會跟它休戚相關,只要觸踫過就能看見他一樣。
趙陽見我受驚嚇,抱了抱我,又刮刮我的鼻子,暖暖地笑著說︰小暖,別想太多,這證明戒指很值錢,你想,普通的玉哪會這樣神奇對不對?好好保管它就行,別想太多。
我點頭,順著他的意思笑,說︰算了算了,這事情,我搞不清楚,再想下去腦袋就要爆炸了,不管它。還是先想想韓徹那邊怎麼辦吧?他都已經看見你了,我們這麼一逃了之能行嗎?我可得在這里上三年大學,進進出出三年,隨時都會踫到他,我能逃到哪里去哇對不對?不行,這問題得解決掉再說,不然我這一天牽腸掛肚的什麼事都做不了了。你在這里等著,我去跟他說,你等著我。
趙陽慌了,趕緊拉住我問我想干嘛。我說我去跟韓徹講清楚,講清楚他才不會生疑心,不生疑心才不會亂說亂打听嘛。就算他沒發現你是個鬼,以為你不過是個穿得奇奇怪怪的路人甲,可我們兩個整天在一起,萬一哪天他當著別人的面跟你說話,問你是誰,怎麼辦哇?趙陽捂著腦袋說亂死了亂死了小暖你把我鬧得頭疼死了,你愛去就去吧,我拿你沒辦法。
于是我就又跑回了音象店,看著韓徹直喘氣,笑得很虛弱,明顯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然後憋了半天,咬著嘴唇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到底要怎麼說才好,才能讓他不至于把我當成個神經病。這是多難開口的一件事哇,我要突然跑來跟你說我能看見鬼,還能把那鬼形容得有模有樣,你能信嗎?你能不把我當神經病嗎?!
韓徹把我按在椅子里,抽了兩張紙巾給我擦滿頭滿臉的汗。他的表情很凝重,我看不出隱藏在那種冰冷顏色後面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思。我覺得拖不下去了,狠了狠心就問他︰你——剛才看見了吧?
他望著我,目光很淡,有那麼點散漫的意思。沉默了一會,突然擰著眉頭反問我︰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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