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的反應讓我不知所措，他的表情，好像根本沒有看見趙陽，或者說他看見有個穿著奇怪的人站在那里，但壓根沒放在心上一樣，可這怎麼解釋剛才他臉上的那種駭然？根本不通！所以我不能這麼放棄，一定得搞搞清楚才行。
我指指馬路對面︰剛才，那里站著一個人，你看見了吧？他往我指的地方看了一下，點頭，然後斜著目光笑了一下，說看見了，一個男人，白襯衫，牛仔褲，頭發很亂，你問的就是那個人嗎？我說對，你看見了。他說是的，看見了。
對話這麼順利，順利得讓我突然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往下說了。他也不著急，甚至一點都不好奇，讓我在椅子里坐著，自己轉身走到店鋪的最里面，踩著樓梯到樓上去了。
我用他上樓去的這兩分鐘很用力地想好了應該怎麼說，所以等他拿著一杯冰檸檬水重新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沒之前那麼緊張那麼凌亂了。他把水給我，我也不客氣，仰著脖子就往肚子里灌，又冰又涼又解渴，喝完了以後我把杯子還給他，還甜甜地笑了一下，說︰這杯子真好看，像是從童話世界里面跑出來的一樣。
他說︰小暖，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講？有話就直說，別拍杯子的馬屁了，杯子又不會夸你一句漂亮。
我晃然失笑，心里想著原來看上去這樣冷漠的一個人，也是會開玩笑的，于是更不怕他了，說︰也是，那我就直說，但是，丑話說在前頭，我要是直說了，你可千萬不要被我嚇到。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的臉，看著看著看著就笑出來了。他說小暖，你看我像那種隨便什麼就把嚇到的人嗎？我說看著的確不像，就怕你的內心沒外表這麼堅強。
韓徹往我的腦門上拍了一把︰有什麼話趕緊說！
我模著腦門，特委屈。我說不知道怎麼回事，人人都愛在我的腦袋上搞點小動作，難道我看上去特像一只毛絨絨的玩具嗎？
韓徹點了點頭，說︰嗯，看樣子你好像沒有什麼正經事要跟我說，那你坐著，我忙去了。
我趕緊拉住他︰別，韓徹，你听我說，剛才你看見的那個人，就是剛才站在馬路對面的那個人，他不是人，是鬼！
我直言不諱，就等著他大聲狂笑或者再拍我腦袋。
可是，韓徹沒有我想象中的反應。我原本猜想他可能會有好多種反應，比如吃驚，比如訝異，比如嘲笑，不管怎麼樣，至少也得給我一個表示他听見這件不同尋常的事情以後該有的一點不可思議吧？可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點了點頭，說︰哦。
這樣的反應倒真是把我給嚇了大跳！
我轟一下從椅子里站起身，尖利著嗓子說︰韓徹你什麼意思？你說「哦」是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神的神色也是淡淡的，連語氣都是淡淡的，很漫不經心。他說︰就是你听見的這個意思，我表示我听到你說的事情了，你說剛才那個人是鬼，我听見了，正等著你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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