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田娜為什麼沒有回家。天知道在一個大家都放假都狂歡都各自找節目的星期天,她一個人躲在窗簾後面窺視我到底想干什麼。我知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不服氣,讓她心里生恨,可是還能怎樣?再打一架?再打一架她也贏不去,我們也輸不了。她有一個當高官的爸爸又怎樣,我們的啊呆和張揚有一個超級有錢的爸爸,我們的雪藝有一個人脈很廣並且人緣很好的叔叔,我們的金杰人有一個彪悍到揮著菜刀闖江湖的老娘,他們往學校里走了一趟,啊呆的爸爸甚至只讓秘書來了一趟,給圖書館捐了兩千冊的新圖書。于是,開除的事情就不了了之,黑不提白不提了。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田娜還能拿我們怎麼樣?她還想怎麼樣?兩顆門牙還不夠她記住疼?要我的話,早灰溜溜低著腦袋夾著倚巴做人去了。她倒好,居然還在轉歪心思想報復!
我在她窗戶外面停了停,偏著臉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很冷漠。我感覺自己現在的樣子像只雪地里的麻雀,膽子雖然不大,可架不住我有倆翅膀!你就是再恨再狠,能奈我何?!
趙陽不喜歡我這樣子,把我拉扯回屋,聲音很低但是非常嚴厲地囑咐︰別去招惹田娜!
我怕他又會嘮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趕緊點頭答應下來,然後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去。
吃完早飯以後,我給池寧留了張字條就帶著趙陽出門了,往學校西門出去,到報亭買了一份城市地圖,頭頂著頭躲在樹蔭底下在地圖上找北在哪個位置,找我們現在哪個位置,找我們要去的地方可能在哪個位置,還順便找了一下舅舅的家在哪個位置,像是玩一場游戲,樂在其中,全然不在乎我們是不是真的能夠循著地圖上那些看不懂的線條找到回學校的路。
趙陽唉聲嘆氣,說︰我真是一百個不放心跟著你走,就你那點腦細胞,隨便往外走幾步就能把我丟在找不回來的地方了。他說你把我弄丟在學校里,我大不了多轉幾個圈,也能轉回來。你要是把我丟在外面的話,小暖,我可真就慘了,這茫茫人海的,誰也看不見我,我上哪找你去?
我把地圖卷成筒狀狠狠拍了他一下,叫他閉上那張死不吉利的烏鴉嘴。我說︰第一,不管街上有多少人,你都得緊跟著我,不能走散了,要迷路我們也得一塊兒迷;第二,就算真迷了路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地球是圓的,走著走著就走回來了,對吧?
他說︰地球是不是圓的我不確定,但你的腦袋不夠圓是肯定的。
我又火起來,追著他亂踹,這家伙,進學校才幾天功夫,歪話倒是學了一堆一堆的,什麼帶刺的不帶刺的都往外噴,真把自己當說相聲的了!
踹著踹著我又笑了,我說沒事,萬一真迷路了,往寢室打個電話,池寧一定會想辦法去外面把我們撿回來的,她不是最喜歡到處撿啊呆嘛,難得撿一次我們的話,她一定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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