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甩頭，把那陣突如其來的悲傷甩開去，然後又細想了一下趙陽說的那些前世今生的事情，簡直就被搞暈掉，這麼多的規則，也不知道是誰、按什麼樣邏輯排布的。有輪回，有轉世，有死幾千年不能投生的游魂，有從陰界穿行到人間來的鬼，真的弄不明白。我想起我的外婆，她年輕的時候，生了很多孩子，其中一大半都不及成年就死了，死于貧窮、疾病、饑荒、意外。她把他們埋葬在屋後的山上，有空的時候，就會到墳前坐著，跟他們講話，就好像他們都還活在人世一樣。別人都說她因為太悲傷而瘋了，只有我相信，她死去的孩子們，還以另外一種形式，生活在她的身邊。就像趙陽現在生活在我身邊一樣。外婆曾經跟我說過，這世界上的事情，只要用心去相信，就一定是存在的。
我問趙陽︰韓徹和鐵頭會經歷些什麼。
他搖頭，慘然而道︰誰知道呢，也許是痛苦。
這算什麼回答。或者說，我不要听這樣的回答。所以追問下去︰會是些什麼樣的痛哭。
他仍舊是搖頭，說︰我也說不清楚，我也不想說，反正從前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估計以後也會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情，有一個人輪回，很多事情都會跟著重復，更何況他們兩個都在輪回劫中，我想肯定不止他們，還會有別的人。不過誰弄得清楚呢，小暖，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小心地問他︰他們都和你一樣，在很年輕的時候死了嗎？
他說︰小暖，你還太小，不懂人世悲歡，有時候死亡未必就是痛苦，還有很多事情比死亡痛苦千倍萬倍。
我叫他舉個例子。
他說︰我為什麼要跟你講這些呢？你不會經歷，也不需要去懂。你過你的生活就好了。和你沒有關系的事情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我皺著眉頭問他︰你的意思是，你們的事情，跟我沒有一點關系，所以我不需要知道太多，是嗎？
他說是。
我便笑，很難過地說︰趙陽，你真的覺得，你們的事情，和我沒有一點關系嗎？
他的眉宇里掛上了霜一樣寒冷的凝重，問︰小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的事情能和你有什麼關系？
于是我跟他說︰我今天是第一次看見韓徹，我覺得他好像認識我，我也覺得我好像認識他。那天在青山湖第一次看見鐵頭也有這樣的感覺。你不是說過前世認識的人在今世重逢，就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嗎？所以我猜我的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或者幾輩子以前，和你們也都是認識的，然後這一輩子，恰好又都踫上了。你說會不會是這樣？
他很認真地听，不說話。
于是我就看著天空笑了，我說趙陽，能這樣想象自己的前生真的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事情果真是這樣子，我到底會是你們的什麼人。是朋友，鄰居，仇人，還是愛人。誰知道呢？你幫我想一想，如果我們前世真的認識，我會是你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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