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撥開金杰人,轉而面向我,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這樣說的時候,居然蹦出了金杰人常用的那個髒字。他說操,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嚅囁著嘴不知道怎麼說,只好把頭低下,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免得說錯什麼挨他一頓揍。
金杰人是個閑不住的,馬上又湊到李教官面前把問題接過去。她說你別管我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反正我們就是做到了。過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結果現在正如此輝煌地擺在你的面前,讓你目眩神迷著!
李教官搖著頭說我不信,打死我也不相信這是你們干的,你們給我說實話,到底誰干的!
金杰人一看他這副牛脾氣的樣子就惱火,頂過去說呸,就是我們自己干的,你怎麼地吧!
于是李教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點著頭說好,好,你們自己干的是吧?行,古話說的好,眼見為實眼見為實,我必須親眼看見才能相信。我現在就把被子弄亂,你們重新給我疊好,疊成現在的樣子!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他說著,真的就想動手扯亂金杰人的被子,金杰人瘋掉一樣撲上去,拳打腳踢著把他拽開。她說喂,你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吧?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弄成這個樣子,你就來搞破壞?腦子有病吧?一定要我們內務不及格才高興是吧?!
李教官真的動氣了,吼她︰你給我說實話,誰干的?!
金杰人一字一坑地扔過去說︰我不知道!
李教官把手指在我們每個人面前點了一遍,問我們有誰知道。金杰人梗著脖子斜著臉回他︰只有鬼知道!
李教官把腰帶解下來拎在手里,打算嚴刑逼供了。幸好我們听見呂連長在樓下喊他,趕緊順勢把他轟出去。他走到門口又回轉身來拿手指在我們每個人腦門上點了幾下,才含恨不已地跑下樓去。
他一走,我們就笑,笑得驚天地泣鬼神,驚動了梧桐樹上的麻雀也驚動了那些一天到晚叫個不歇的知了;驚動了樓上樓下的女生,她們一個一個都探著腦袋朝我們寢室的方向看;還驚動了我們的宿管阿姨,她正在啃燒餅,听見我們笑出這麼股子瘋勁,斜仰著腦袋挖了我們幾眼,繼續啃她的燒餅。
這動靜當然也驚動了隔壁的田娜,她不知道我們在笑什麼,走到門口來冷冷打量著我們,一聲不響,滿臉冰霜。
我們一看見那張叫人惡心的面孔,全都剎住了笑,金杰人砰一聲摔上房門並且朝外面吼了一句︰看什麼看?真他媽有病!
吼完以後又接著笑。我們也繼續笑,笑得沒完沒了沒邊沒沿,簡直就像是馬上就要笑瘋過去了。金杰人一邊笑一邊拍著牆說這天真熱啊,我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這陣笑持續了好長時間才停下,一個一個全都跟白痴一樣面面相覷著看,看著看著又忍不住要笑。直到張揚拍著門說你們鬧夠了沒有,那幫子檢查內務的家伙馬上就要來了,你們不怕挨罵就繼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