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完全無視田娜，大大方方跟值日老師打了個招呼，解釋說是他特地把我們幾個人留下開了個小會。他說到這里的時候，扭臉看著我們笑了一下，說這幾個孩子，平時麻煩最多，眼看軍訓快要結束，給她們做點思想工作，不要臨走臨走，還闖出點什麼禍來。
值日老師听著，數了一下我們的人數，挨個看了我們幾眼，臉上是十分理解的表情，囑咐我們早點睡以後，就走了。他走的時候，還側過臉看了看田娜，意味深長地嘆出口氣，沒跟她說什麼。我們知道，這個值日老師也不喜歡田娜，巴不得事情是這麼個結果，田娜的一肚子壞水沒地方噴，他也不至于得罪人。
這回輪到我們幸災樂禍了，一個一個從田娜身邊經過的時候，全都帶著很囂張的笑，斜著眼楮挖她幾眼。金杰人甚至朝她豎中指，用不出聲音的唇語說了句「******！」。
我們跟李教官告別，輕聲說謝謝，說再見。他站在走廊微藍色的路燈光線里笑，揮著手說晚安。我們關上門，模糊听見他跟像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里的田娜說︰好了，天不早了，姑娘，回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別遲到。
田娜杵在那里一動不動，目光變得凜冽甚至帶著些許惡意。她大概想弄清楚為什麼李教官會跟我們在一起，或者是我們熄燈以後這麼長時間，到底去了哪里。但是嘴唇動了幾下，又不知道怎麼問，便僵持在那里。
李教官搖頭嘆氣著說回去睡吧，誰的日子不是一天一天過，別想那麼多沒用的。他說完就走了，把田娜晾在一片半溫不涼的風里咬牙切齒。
金杰人臉也不洗，牙也不刷，月兌了衣服就把自己往床上摔。我和池寧死活要把她拉起來，不停地說剛剛吃得那麼飽，不能這麼快躺下，要積食的。翻來覆去的話說了無數遍，可她死活就是不听，撒潑打滾著往床上賴，抓狂一樣抽打我們的手臂叫我們滾開。她說你們兩個神經病，我要睡覺，關你們屁事？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睡了吃，吃了睡，沒見的就積食了生病了，我花錢進這所大學是來闖蕩江湖的，不是來被你們幾個小屁孩管頭管腳的！滾開！滾開！再不滾開我可踹了，我可真踹了啊！
我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得隨她去。林雪藝說你們管她個鳥，讓她愛怎樣怎樣，要是她半夜里嚷嚷肚子疼，我們就當听不見，隨她死掉，明兒一早直接抬出去埋了，給這世界省多少麻煩！
金杰人一听，怔怔地坐起來，死盯著林雪藝看，差點把她的臉看出一個洞來。她說雪藝，你漂漂亮亮一姑娘，心怎麼就這麼歹毒？雖然我們平日里確實不怎麼樣，你也不至于咒我年紀輕輕就死吧？我告訴你，雪藝，我今兒晚上要是真死了，變成鬼都要跟你們在一起，還要住在這屋子里，你們干啥我干啥，變成鬼都要把這大學念完！不然我老娘那麼些錢，不都白花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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