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想了很久，才慢慢搖著頭說︰不為什麼，哪來那麼多的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楮笑，那麼深邃的眼楮，瞳仁漆黑，目光如水，笑起來的時候溢出醉人的酒香，有款款而來的動人。我想起很多次我在夢里看見趙陽在他活著時候那個年代里的樣子，穿著青白顏色的長袍，持扇而笑，漫天紅花紛飛。那些夢境，像真的一樣，每個有趙陽的夢里，我都覺得我愛他，他也很愛我。
我們就這樣望著彼此，不作聲地笑，像是兩個喝醉了的酒鬼，沉在醉意里死活不肯醒過來。
金杰人突然走出房間往下張望，然後趴著走廊的欄桿喊我，一疊聲一疊聲地亂喊︰小暖，小暖小暖，小暖小暖小暖——顧小暖你死哪去了，還不趕緊給我滾回來！
我松開趙陽跟他說︰你跟我回寢室里呆著，我們會在熄燈以後找機會溜出去，你要是真不跟我們一起去的話，就呆在寢室里等我們，我書桌的抽屜里還有兩個隻果和一包餅干，特地給你留的，你先吃著，如果不夠的話，雪藝買了很多東西放在壁櫥里，也是給你準備的，你放心吃，千萬別偷吃別人的了，記住沒？
他點了點頭說︰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吃，餓的沒辦法了嘛。再說了，胖子有那麼多的零食，我以為少掉一點，她根本不能發現，誰知道那家伙對別的東西一向糊里糊涂，對吃的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我呼哧一下就笑起來︰拜托你，就算是要偷著吃，也敬業一點好不好？你老是偷胖子一個人的，還老是偷方便面，就算她真的是傻瓜也能發現啊！她又不是豬腦子。
趙陽听著，一臉委屈地說︰我以前又沒做過小偷，哪知道這里面有這麼多的講究，再說了，貴的我不敢偷，就只能偷便宜的，我以為胖子不至于那麼小氣，丟幾包方便面也能嚷嚷。
他這話說得我心都疼死。我抓著他的手難過，說趙陽，我還以為自己對你挺好的，誰知道受了這麼多委屈。他笑著說才不委屈，小暖，你不知道這種感覺多好，我覺得我好像是活著的，只是換了一個年代，換了一個地方，身邊換了一群新的朋友，跟重新活一次沒區別不是嗎？
我點頭，然後把臉埋進他懷里，說趙陽，不管怎麼樣，不管以後你還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不好瞞著我的，知道嗎？如果有一天你要走了，也要提前告訴我，不要一聲不哼就走掉，不然，我會一輩子恨你的，懂嗎？
他用力呼吸，慘傷著表情笑︰我懂。
金杰人還在樓上一疊聲一疊聲地喊，我剛想答應，她卻突兀地住嘴不繼續喊了，然後一閃，又回房間去了。趙陽說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她喊成這樣肯定是有事情找你。你先回，我一會再找個機會溜進來，你倒是沒關系，我就怕雪藝等會又忍不住要跟我說話，不太好。我說她過幾天就會習慣了，我也是這麼慢慢習慣下來的。
他笑了。
然後我轉身從陰影里鑽出，往回跑。剛剛沖進樓道，就看見田娜迎面走下樓來。她看見我，停住腳步，死盯著我的眼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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