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被婦人吼得木愣愣的，好一會才嚅囁著說︰剛才，我們李教官不是說了，記他賬上嗎？他明天會來付錢的。
婦人說︰我認識他誰啊就給他記賬？給錢，不給錢就滾蛋！
金杰人沒辦法，只好撈錢，可好巧不巧，她身上就是一分錢都沒帶，于是婦人啪一下把雪糕奪過去扔回冰櫃里，還不忘恨恨地罵上一句︰這麼大點人不學好盡往壞里學，不給錢就想白吃！
金杰人大概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一焉在椅子里，好半天時間連話都說不出。她想著這里是木木的地方，不管櫃台里那婦人是什麼來頭，總歸肯定是來幫木木看店的，跟她吵起來的話，就太沒意思了。而且對方又是跟她老娘差不多的年紀，就算吵贏了她，自己還得擔個大不敬的罪名。再說了，那娘們一看架勢，就知道跟她老娘一樣，也是血雨腥風里吵過來的人，真要在這里吵起來，她未必能贏得了。所以幾下一權衡，就算了。
那婦人看了好一會書，站起身子朝櫃台外面望了望，看見金杰人可憐得跟個流浪貓似的坐在那里，眼楮眨巴眨巴著，好像馬上就要掉出眼淚了，心里一軟，就拉開冰櫃拿了根雪糕扔過去︰吃！
金杰人本來坐著發呆，冷不丁被雪糕擊中，嚇了好大一跳，但反應過來以後，馬上就樂了！
婦人找出賬本打開攤在櫃台上，拿支圓珠筆得得得敲著玻璃喊金杰人過去把賬寫清楚，哪天，什麼時間，誰，欠了什麼錢，多少金額，全寫上。
金杰人咬著雪糕刷刷刷就寫好了，很得意就把賬本推回去給婦人看︰怎麼樣，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吧？我在家里老幫我娘干這事，且熟著呢。
婦人把賬本擱到眼皮子底下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咦，看不出來，這手字還漂亮，練過的？
金杰人說︰平時沒事老喜歡找張紙寫自己喜歡的人的名字，一年一年一天一天寫，然後有一天，就能寫一手漂亮的字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婦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賬本一眼，問︰你說你幫你娘記過賬？你家里也是開店的？
她說︰嗯，在我們村里開店，沒這里大，東西也沒這里多，隨便混混日子，我有……
金杰人以為自己算是跟那婦人套熟了，正想得波得波得波說下去，結果婦人根本不理她，自顧自又坐回椅子里看她的小說去了，把金杰人晾得好不尷尬。
金杰人吃完第三根雪糕，又把木棍隨手丟在地上，但馬上站起身往櫃台里看了一眼，趁婦人沒發現，趕緊撿起來丟到門口的垃圾桶里去。然後，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想著是不是該回去跟大家集合，但是一想到李教官請吃雪糕這種事情一千年都發生不了一回，忽地就轉回櫃台說再要一根雪糕。
那婦人從書本里抬起頭來，用一副很別扭的樣子瞪著金杰人問︰你不怕吃壞肚子啊？金杰人說我才不怕，以前在家一天能吃十根，從來沒鬧過肚子。婦人猶豫了一下，用嘴呶著冰櫃的方向︰自己拿。等金杰人挑好以後，再拿起賬本呼一聲飛到她面前︰一塊，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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