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李教官付掉毛巾和雪糕的錢,轉身準備走。金杰人像個小屁孩似的抱著兩個雪糕跟在他後面。李教官回頭罵,說你跟著我干什麼?回去集合?哦,我帶著你們班其他同學唱歌,你倒好,坐在那里吃個起勁,我肯,他們也不肯啊!弄得不好全都撒潑打滾哭著問我要雪糕,我請得起?!你呆這兒,吃完了,確定不會瞎哭了,再回去集合!老實一點,別又給我闖出什麼禍來!
金杰人點著頭回櫃台邊,自顧自找把椅子坐下去,乖得出奇。李教官跟坐在櫃台里的那個婦人說,這孩子等下要吃什麼喝什麼,盡管拿給她,記在我的賬上,明天來跟你結賬。
婦人從她的瓊瑤小說里抬起頭來,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沒有听清楚,反正拼命點頭總是不錯的。
李教官一轉身,櫃台里的婦人就又把臉埋到她的書里去了,看都不看金杰人一眼。
金杰人百無聊賴地啃著雪糕,跪到椅子上趴著櫃台往里面張望,使了勁想看清楚婦人到底在看什麼書看得這麼著迷,可看了半天也沒看見書封上的字,便瀉了氣,不去看了,干脆問她︰喂,你看的什麼書?好看嗎?是講什麼的?講給我听听行不?喂……
那婦人斜著臉把一道冷冰冰的目光刺過來,然後把書封往金杰人面前晃了一下,什麼話都不說,又繼續看她的去了。金杰人恍惚大概看清楚是瓊瑤寫的那本《情深深雨蒙蒙》,便樂了,說喂,這個我看過我看過我早就看過了,你看到哪了?我跟你說,書恆跟……眼看著金杰人不管不顧就要把後面的劇情說出來,婦人一著急,抓起手邊一塊抹布,劈面就往金杰人臉上打過去,把金杰人搞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雪糕化了流下來都沒顧得上去舌忝。
婦人狠狠把書拍到櫃台上就吼︰我還沒看完,你少在這里給我里八嗦!你還有事沒事?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金杰人倒退好幾步,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她咬著最後一口雪糕愣愣地罵,說呀哈,這年頭什麼情況,踫上的老娘們,一個比一個狠!
她把冰棍的木棒隨地一扔,直直地問櫃台里的女人︰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里?木木跟她媽去哪了?
婦人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指著地上的木棍說︰撿起來。她的臉色硬邦邦的,冷得都能鑿出冰沫子來,金杰人模不準她的脈,不敢跟她硬踫硬,只好彎下腰去把木棍撿起來拿在手里。然後那婦人又指了一下門外的垃圾桶說︰扔桶里去。金杰人差不多就是一個提線木偶,婦人指哪她往哪,叫她干嘛就干嘛,不廢吹灰之力就把她弄得徹底沒脾氣。
金杰人扔完木棍以後,又回到櫃台邊呆著。婦人皺著眉頭打量了一會問她還有什麼事。她悶悶地說還要吃雪糕。婦人就把冰櫃拉開了讓她自己挑,她挑了支巧克力味的,拿在手里就想撕包裝,婦人拍著冰櫃門罵,說錢!給錢!不給錢就吃?哪里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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