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人的目光往我們每個人臉上溜了一圈，發現自己說了那麼大堆，一點作用都沒起以後，勃然大怒，拍著桌子吼︰既然哭不能解決問題，那麼就笑！全都給我笑！笑得他們毛骨悚然寒毛倒立，才叫痛快！搞得不好他們模不準我們葫蘆里賣什麼藥，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黑不提白不提了！記住，給我笑！
她正說著，李教官就邁著大步跨進來了。
金杰人看著李教官那張黑得能把整天白天都淹死掉的臉，笑了，把自己笑成朵怒放的菊花，一邊笑一邊唱「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他說風雨中……」
這一出鬧劇，把李教官整個弄懵在了門檻邊。
李教官拎著腰帶的手使勁握了握，但沒揚起來。他也笑了一下，生慘慘一抹笑意，把金杰人臉上的菊花瞬間凍焉掉。他說你們別抱什麼僥幸心理，我在呂連長手下當了三年兵，他的脾氣我了解，他不會因為你們是學生，還是女學生，就輕易放你們一馬。在他眼里，穿上軍裝了，就是軍人，不管你還有別的什麼身份，都得靠後。所以，就算我求你們，誰犯的錯，誰擔當，免得到時候連累大家一起受罰！
他說得這般入情入理，連石頭做的心都要打動了。我馬上轉過頭去看林雪藝的臉，還是慘白的顏色，浮著猶豫不絕的表情。我怕她突然听李教官的話，真的去找呂連長認錯，便趁李教官沒注意的時候，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被我瞪跨掉，于是就站在那里沒有動。
李教官挨個打量我們一眼，嘆著氣準備離開。金杰人突然喊住他，咬著嘴唇說︰我知道是誰！如果舉報了，我們大家就不用跟著一起罰了吧？
李教官沒有承諾什麼，只是叫金杰人說說看。
金杰人一跺腳一發狠就指著隔壁寢室說︰是田娜。田娜私自月兌隊，我親眼看見的！
李教官斜著嘴唇冷笑︰胖子，誣陷人加做偽證，這要是在社會上的話，夠你坐牢的了！
金杰人黑著眼楮舉著手想賭咒發誓，被李教官給攔住。他說胖子，話有時候能亂說，誓不能亂發，舉頭三尺有神明，別太拿鬼神的事情不當回事。田娜昨天晚上看電影中途大聲喧嘩，是呂連長親自去訓話的，你要是真敢跑到呂連長面前去舉報田娜的話，呂連長屁話都不會跟你說就把你扔看台上曬著你信不信？
金杰人五官抽搐了一會，火大了，嘟噥著嘴罵︰去他媽婊子養的東西，鬧事還能鬧出清白來。李教官說胖子，田娜平時做出來的事情說出來的話確實不太好，但你這樣誣陷她，就更不好。我們不能因為別人不好，就做出更不好的事情來，對不對？不管男子漢大丈夫還是女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而且我跟你們保證，只要她自己承認，好好認個錯，解釋清楚為什麼昨天連假都來不及請就私自月兌隊，只要有正當理由，呂連長不會為難人的，他又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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