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拉開房門準備出去，就撞上了正從外面進來的林雪藝，她不說話，拉了我的手就把我往外面扯，下了樓，一直走到操場中央，看看周圍都沒有人了以後才停下。
她壓低著聲音，盡量穩著情緒問我︰小暖，剛才，剛才，剛才把我拉回隊伍里的，是不是趙陽？我點頭，說是。她說小暖，趙陽現在在哪？我搖頭說不知道。她死死攥著我的手，攥出滿手心的汗。天色太黑，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我覺得她應該是在笑。她說小暖，是趙陽救了我。我說我知道，我全都看見了。她還是攥著我的手，她說小暖，幫我跟他說謝謝。我說我會的，我會替你跟她說謝謝的，雪藝你先松開我，你都要把我的手掐斷了，雪藝！
林雪藝馬上松開我的手，像是燙到一般。但沒過幾秒鐘，又來握住，大概還想跟我說什麼，卻顫著手，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我看她是被趙陽這一救弄得頭腦發昏亂激動，搞得不好還會想著以身相許什麼的，這也太扯淡了，于是我拽著她的手就往回跑，我說雪藝，你瞎激動個什麼勁，我正好要找他算賬。她問我算什麼賬。我就把事情跟她大致說了一下。她卻樂得不行，跟撿了一大筆錢似的，笑啊笑啊跟著我往回走。
趙陽正站在梧桐樹下仰著腦袋朝我們寢室喊我的名字，把兩手攏在嘴邊作喇叭狀一疊聲一疊聲地喊，小暖，小暖，小小小小暖！
我沖上去就踹了他一腳︰喊什麼喊，要找我不好直接上去找？！
他捂著往後退，一直退到樹蔭底下，他說小暖，你不要跟胖子學，她是流氓加暴力狂，你要是跟著她學，以後就嫁不出去了！
我听他居然這樣跟我說話，更火大。一天到晚給我惹那麼多事，倒好意思反過來說我。我追著他踹，一腳比一腳狠，一直把他踹得躲到樓後的自行車棚里去，他在一排一排停放好的自行車之間搖搖晃晃小心翼翼地躲，一邊躲一邊討饒，他說小暖，你再這麼鬧下去，萬一把這些車弄倒了，我可不管扶！我更恨，一邊踹一邊罵︰我管你扶不扶！我管你扶不扶！我先踹得你心服口服了再管別的。
林雪藝在後面追著拉扯我。她說小暖，你這是干什麼干什麼呀！
趙陽一看這情況，鬧得更來勁。他不知道林雪藝知道他的存在，想拿這個來威脅我。他說小暖，雪藝可都看著，你再這麼鬧下去，她該把你當成神經病了，小暖！
我哪會吃這套，踹著罵︰我早就是神經病了，還用等到現在？你給我弄出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哪件不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的？丁力的衣服是不是你弄破的你說！
他跳著腳嚎叫，他說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呀，他的衣服太大又不把扣子扣好，我坐下去的時候正好坐在他衣服的下擺上，然後他又突然莫名其妙站起身，衣服才會破掉的，你以為我是什麼大壞蛋啊會無緣無故把他的衣服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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