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長一會的時間，像是認真想過一遍，然後親吻一下我的臉，甜暖地笑著說︰那我就听你的，你願意我留下陪你，我就留下，你願意我走，我就走，好不好？
我看著他漆黑的眼楮和溫暖的臉，看著他目光深處堆積了幾千年的悲傷，看著他笑里帶疼的表情，哇一聲開始嚎啕大哭。
他急了，抱著我說別哭，別哭呀小暖，我不是在這里嗎？我會一直在這里的。我不是說了麼，只要你以後不老是這麼愛哭，我就一定陪你到地老天荒去的。你要是再這麼哭下去，我可真要走了，你不回去睡覺我還想睡呢，這一天到晚，被你們那李教官折騰得真累。
我抹掉眼淚，抽噎著罵︰呸，你是個鬼，哪會覺得累。
他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然後我們站起來往回走。我把臉擱在他的肩膀上，安靜地笑著說，如果我的運氣真的那麼不好，等不到我老死你就要去投胎的話，你就去吧，然後我會把我們所有的故事，寫成一本書，這算是我的一個夢想吧，好不好？你投胎以後，還會在我們這個世界里，你會慢慢長大，會識字，也許就會看見我寫的故事，只要你有一點點記得現在的事，記得我，就應該想起我們所有的故事，對吧。也許你轉世以後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只是那時候，我比你大很多歲，你大概不會願意認我。
他又輕輕地笑，刮我的鼻子。他說就算你老成一個干癟的老太婆，我也一定會來找你，如果你到那個時候還沒有嫁出去，我就勉強把你娶了吧。
呸！你才嫁不出去！
呸，我是男人，要是能嫁出去，才叫悲劇。我得娶進來，把你娶進門做我的老婆！
呸！呸呸呸呸！誰要嫁給你？臭不要臉！
我們大笑大鬧著跑出樹林，繞了一圈又往湖邊走，快走到木木小屋的時候，猛地听見金杰人炮聲樣轟隆隆在罵人，帶著空曠的回音。我想她準是又跟誰鬧上了，趕緊拉著趙陽的手奔過去。趙陽一邊跑一邊罵，說胖子那家伙到底吃什麼長大的，走到哪里都要興風作浪，她也不嫌累得慌！
金杰人正在跟丁力吵架，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亂揮亂舞，滿臉怒氣，唾沫橫飛著罵。丁力也不示弱，張牙舞爪著回擊。要不是兩邊都有人架著攔著哄著勸著，這里又得鬧一場血雨腥風。
我離丁力近，趕緊就去拉他，問他怎麼回事，為什麼又跟胖子吵起來了。我說丁力，你吃飽了撐的吧？沒事就跟胖子吵，你就不能離她遠點嗎？
丁力看看我又看看金杰人，氣出一副想跳湖的樣子。他說小暖，你也太不講道理了，不分清紅皂白就數落我的不是？你去問她，問她到底作什麼妖！胖子簡直就不是人！她根本就是個混蛋！從頭到腳都混透了！她要跟田娜打架，我好心勸她不要惹事生非，她居然把矛頭轉到我頭上，罵個沒完沒了，早知道這樣，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勸她，隨便她去挑釁田娜，隨便她吃飽了撐的！隨便她以後沒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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