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見李教官在笑，那麼美好的笑容，目光熠熠生輝，像後來某一天我們看到的漫天繁星一樣，有灼人的美。
他見我們全都愣著，便繼續笑，說︰我比你們大六七歲，我不知道你們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喜歡些什麼，每天都在想些什麼，有沒有想過自己將來要從事什麼樣的工作，對未來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打算。你們的確還小，的確是應該過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但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從現在做起的，比如培養一個終身的愛好。我相信寫了這張字條貼在我背上的這個同學一定喜歡書法，這非常了不起。你們現在可能不會明白，但將來總會明白，有一樣真正的愛好，是生活里最美好的事情。
然後他說︰今天不唱歌，不強調紀律，我也絕對不對你們大呼小叫。今天我們大家一起來講講，講講你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有什麼樣的夢想，希望將來做什麼。好不好？
我們愣了好久才點頭，使勁地點頭。
這好像是個從小學就開始討論著的話題，你的理想是什麼。每年，甚至是每個學期都會有這樣狗血的作文題目。交上去的作業永遠是想當老師，想當醫生，想當科學家，想當作家，想當畫家。可事實上，我們幾乎都不知道這些名詞所包含著的意義，而那些布置了這些作業的老師們也從來都不追究你是不是真心像作文里寫的那樣想當那些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人。李教官也明白這些，所以他說，我們今天不是寫作文，不要你們交作業，所以暢所欲言，隨便你們怎麼說都好，哪怕你們跟我說你們畢業了以後要天涯海角找到我把我胖揍一頓，我都覺得好，只要這是你心里真正想的就行。所以無論怎樣，開口之前一定要問問你們的心，是不是真的這樣渴望。
李教官的表情好暖，像是最懂人心的老師，像是兄長，甚至像是一個含情脈脈的男朋友。金杰人瞪著他看了老半天，很不確定地問我︰小暖，是不是我太怕挨罰，怕得生出幻覺來了？站在講台上的那個，是我們李教官嗎？我怎麼覺得我不認識他？還是他今天吃錯什麼藥了？或者是被鬼附體了？
李教官咚咚咚地敲著講台︰金杰人，你要說，就大聲點說，那麼低聲下氣竊竊私語，根本就不是你的風格！
金杰人一拍腦門，樂了︰這下我認出來了，是他，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妖孽，居然還拍起感情戲來，差點沒被他給騙過去！稍微嘟嚷了兩句就把狐狸尾巴露出來，可見演技真一般！
李教官又敲講台了︰金杰人，你要發言就認真點發，少在下面給我裝神弄鬼地搗亂。這麼喜歡說話，你就起個頭，說說你最喜歡什麼，最想做什麼，有什麼偉大的夢想！你心里要是很想揍我的話，這也算是一個夢想，大聲說出來沒關系，我絕不報復，但我得告訴你，你這個夢想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性，除非你將來嫁個比我能打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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