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食指觸踫林雪藝的嘴唇,說噓,輕點,別讓她們听見了。然後我搖著頭說沒有,他現在沒在這里。我不讓他在這里,你老是里面什麼都不穿,隨便裹件襯衫就走來走去,胖子更過份,有時候一絲不掛就敢從衛生間里出來,我可不想讓你們被他白白看去。
林雪藝笑出了聲音,問我他現在到底在哪里。我就跟她說在門口那棵梧桐樹上,跟猴子似的睡在枝丫上。我說雪藝,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她說當然,我誰也不告訴。他長得帥嗎?我說大概吧,大概是挺帥的,但是看久了也就那麼回事,說不上是不是特別帥。
然後她又問了好多問題,他有多高,有多重,叫什麼名字,從哪里來的,為什麼我能看見別人卻看不見,等等等等。我說雪藝你歇一歇好不好,我口渴了。她半撐著身體從壁櫥里拿了罐可樂,飛快地打開來就往我手里塞。然後她也不肯躺著,就那麼盤腿坐著,睜著馬上就要發出光來了的眼楮瞪著我看。
我喝了一半,把剩下的給她,她也不喝,捧在手里,還是瞪著那麼一雙明亮的眼楮死死地看著我。我說雪藝,你再這樣看我我可要走了。你看得我頭皮發麻。
她飛快地拽住我不讓我走。她說小暖,趙陽是不是喜歡你?
我根本沒把這個問題往腦子里過一遍就回答她說那是肯定的,他一天到晚粘著我,沒我根本不行,而且特別在乎我,我害怕的時候,受委屈的時候,他都會抱我,我一哭他就難受。
林雪藝听著,比之前更激動,問︰那你呢,你喜不喜歡他?我說呸,你少惡心我,我不知道多煩他,那家伙,一天到晚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的,我們開學才幾天,只要是胖子會說的髒話,他全都會了,連胖子那股與生俱來的下流勁都練得有過之無不及了,他說說罵罵也就算了,還非要我跟他解釋「操」是什麼意思,我真恨不得讓胖子親自示範給他知道!
我正說著金杰人,金杰人就把她毛蓬蓬的腦袋湊過來了,她把雙手撐在床板上,很用力地瞪著我們兩個看。她說:我模模糊听見你們兩個在講我,去你們兩個不要好的混蛋,背地里講人壞話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說沒,沒,我們說你好話來著,說你又豪爽又大方又助人為樂,真是百年難遇千載難逢舉世無雙的江湖豪杰。
她一听,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但還是臭著一張臉罵︰不是我說你們,要說我的好話就大聲點說,拿個擴音喇叭站到操場上去說我也不介意,偷偷模模地說,搞得我優秀得不那麼光明正大似的。
我推她,說好了好了,你快回去睡你的覺,我們兩個再慢慢醞釀一會,改明兒寫個稿子拿到廣播室里面去念給全校師生听。她更樂,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林雪藝捧在手里的半罐可樂給奪走。她說呸,背著人偷偷喝可樂也不是英雄好漢干得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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