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大概已經完全被她那一大堆話給整懵掉了,居然還把臉湊到金杰人面前,很認真地問她這叫什麼。
金杰人瞪著個斗雞眼,兩手叉腰就平地驚雷地吼過去︰這就叫「悲劇」!你懂不懂?!你本來是個悲劇的受害者,現在,已經完全成功轉型為一個悲劇的制造者!
李教官被她吼得倒退三步,一愣一愣的。池寧怕她又把李教官給惹怒,試著去阻止。可金杰人哪里是說阻止就能阻止的角色?池寧越是使眼色她就越來勁。她瞪著李教官,一下一下地搖頭,語重心長心長語重地說︰李教官,你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叫我是同情你好呢,還是滅了你好呢?
李教官揮起腰帶就往金杰人腿上抽︰你先同情同情你自己再說!你想滅我,那也得等我滅完你再說!
這一通鬧,又是好一會的功夫雞犬不寧。我朝池寧嘆氣,說真不知道這個李教官是來給我們軍訓的,還是來給自己找樂子的,你瞧他鬧成這樣,有點教官的樣子嗎?池寧趕緊來握我的嘴,說噓,噓,讓他們鬧,省得又要我們疊豆腐干。
我跟林雪藝還有蔡麗亞都特听話,傍晚之間乖乖把檢討書交到校長室,還跟那個陰陽怪氣死陽活氣的校長鞠了一躬,說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我們下次一定不敢了。走出校長室以後我們拔腿就跑,我一邊跑一邊笑著問林雪藝剛才跟校長道歉的時候說那麼違心的話,她心里虛不虛。她說我心不虛,胃虛。我胃里空得都直泛酸水了。
307寢室有個女孩跟我們說,你們也真是太老實了,寫什麼檢討書。你們看人家田娜,該做什麼做什麼,寫個屁的檢討書。我听了,只是懶懶地笑了笑,沒搭腔。我知道,規則這回事從來都只是為一部分人準備的,不可能是全部的人,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一樣。所以說「公平」兩個字是命運範疇內的,不是生活範疇內的。但是對我來說,有什麼關系呢,做到自己心里平靜就好。這也是趙陽說的。他說一個心里真正平靜的人,無論走到哪里,無論面對什麼,都能感覺到莫大的幸福。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做到自己心里平靜就好,可真正要做到,哪有那麼容易。下午訓練時候發生的事情,別說平靜了,差點沒讓我們全都血脈賁漲吐血而亡。
田娜果然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校長不怕班主任不怕呂連長更沒有把李教官放在眼里。下午訓練的時候我們全都好好听著指令做動作,除了喘氣聲別的一點什麼聲都不敢有,連心跳都得掌握好節奏,不然李教官會說心虛體弱才這麼經不住折騰,更要加強訓練。金杰人難得抱怨一句就挨李教官的腰帶抽。可田娜居然一直在跟排在她旁邊的陸菲兒講笑話,兩個人在這麼嚴肅整齊,這麼光榮莊重的環境里面亂笑,簡直就是笑話!
李教官居然隨她們說隨她們笑,不管不問,連眼皮子都不轉一下。別人要是敢這樣的話,早就被他用腰帶抽開花了,可他就是當田娜和陸菲兒兩個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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