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官閉上眼楮，狠狠抹了一把臉，目光里射出些殺意來。
金杰人嚇得目瞪口呆，以為這下死定了，肯定要挨揍了，便一個勁往我身後躲，可躲歸躲，嘴巴還死硬著不饒人，沖李教官說︰有本事你唱個很男人的歌，來證明你不是娘娘腔！
李教官陰狠地笑了一下︰您老想听哪出，我就唱哪出給您老听！
金杰人縮在我背後絞盡著腦汁想，我知道她想刁難他，一時間又找不出個難題。旁邊的同學都扯她的袖子給她出主意，有人說唱劉德華的，有人說唱張學友的。金杰人覺得這幾個人的歌都不算難，萬一壓不住李教官，她反而會很沒面子。正這樣躊躇著的時候，我們突然听見後排陳斌的聲音。陳斌在跟他旁邊的幾個男生聊天，說屠洪剛的歌怎麼怎麼難唱之類。金杰人立刻發出「哈」一聲怪笑，興奮地跟李教官說︰操，有本事你唱屠洪剛的《霸王別姬》！我看你能唱成什麼樣！
李教官露著白森森的牙齒笑，自信得一塌糊涂的樣子。他用手撐著地面跟金杰人說，金杰人你給我听好了，我會讓你知道，這世界從來都不在你的了解範圍之內。我也會讓你知道，奇跡從來都無處不在！
然後他猛地站起身，靜默十來秒鐘的時間，開始唱《霸王別姬》。
這是我第一次听到這首歌，也是後來听無數遍原唱，在認真回憶和對比之下，最好听的一次。所有人都在瞬間被李教官征服。所有人。整個操場都在他歌聲響起的時候安靜下來，那麼安靜，以至于天空變得比平時更廣更遠更浩瀚無邊。很多在操場上，甚至在湖邊散步的學生學姐們都循著歌聲慢慢走來，慢慢靠近，圍在我們的周圍，側耳傾听。
金杰人仰著臉，張大著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的嘴巴听著，完全忘了自己是誰的沉醉模糊。
然後歌聲停止，連宇宙都瞬間安靜。再然後就是潮水樣的掌聲，一片一片一程一程傳遞過來的掌生，在操場上集合著的每個新生班級，和在操場上散步著的每一個學長堂姐一，全部都在鼓掌，歡呼，那些教官們，甚至全都吹起哨子。
李教官彎下腰，把臉湊到金杰人的面前，傾斜著嘴唇微笑，說︰你看見了嗎？你听見了嗎？你明白了嗎？不管怎麼樣，這一刻，這一分鐘，我就是你們的驕傲！金杰人，你給我記住，還有你們全班，統統給我記住，在我走之前，你們也必須成為我的驕傲，哪怕一次也行！
金杰人被他這一習話嗆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弱弱地問李教官，要怎麼樣才算成為他的驕傲。
他舉了很多例子。比如說隊列最整齊動作最標準的班級；比如做最守紀律最團結的班級；或者在軍訓結束之前的集訓比賽中拿第一名；再或者，在軍訓結束後的文藝晚會上拿第一名也行。
他說︰反正總得有項什麼內容給我拿最好的名次，才能讓我覺得驕傲，覺得沒有白訓你們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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