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然不能示弱,也全都跟金杰人似的發瘋,扯著脖子嘶吼。以至于到後來,李教官不得不捂著耳朵隨我們折騰。等兩個班終于斗夠了氣,全都聲音嘶啞筋疲力盡停下來以後,他才松開耳朵,嘆出很長的一口氣。
他說︰我真是服了你們!正而八經訓練的時候,一個個都像是沒吃飽飯的樣子,到這種亂七八糟的時候,你們還真有精力!行,我服你們!這句廢話我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說得我都想吐!
我們全都笑起來,幾乎笑趴在地上,連同周圍看熱鬧的學長們也全都跟我們一起笑。可是不等我們笑完,李教官又崩著臉開始吼了。他說金杰人,你難道就不知道你五音不全唱歌走調根本沒有一個字好好地呆在調上的嗎?!
金杰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又笑起來,抬著一張很傻很天真的臉說︰我知道的啊。但是,有關系嗎?我唱得很爽啊!
李教官把腰帶往空中狠狠一甩,吼︰你顧自己唱得爽,就不顧別人的死活了嗎?!
金杰人還是那副表情︰要是能把你唱死的話,那得是多大快人心多舉國歡慶的事啊!
所有人都在笑,轟然大笑,沒邊沒沿,往無盡夜空里無限傾瀉的快樂。操場上有越來越多的熒火蟲,一點兩點三四點,然後五點六點七八點。池寧一點一點數,一邊數一邊笑。她說這些熒火蟲可能是從她家飛來的,她說她家屋前屋後每天夏天都有星星那麼多的熒火蟲。她說可能是她媽媽想她了,所以讓熒火蟲們來看看她在學校過得好不好。她這樣說的時候,熒火蟲的光就一點一點落進她的眼楮,漾出碎鑽樣的光。
金杰人問李教官會不會唱別的歌。李教官不理他。她就翻了兩下白眼說我看你長這副土得掉渣的樣,也就能唱唱這些土得掉渣的歌。李教官的斗志瞬間就被激起來了︰你這是在小瞧我嗎?!金杰人扭過頭附到我耳邊說︰稍微用點激將法就被激成這樣子,你說他這兵到底是怎麼當的?說完以後馬上又把眼楮湊到李教官面前說︰是,我就是瞧不起你,特瞧不起你。
李教官嘴角浮起半抹詭異的笑,一下一下點著頭︰嗯,行,不錯,你可真夠牛逼的,就你唱歌跑調跑得十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那副水平,居然還有膽量瞧不起別人。你真夠行的!好吧你說吧,想听誰的歌。
金杰人又把頭往前伸了伸,幾乎快把嘴貼到李教官臉上去。她說︰我想听張信哲的《愛如潮水》,你,行嗎?
李教官把臉稍微往後仰了一仰,然後又往前湊了一湊,瞪著金杰人的眼楮指著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頓地問︰你覺得,我身上,哪個地方有張信哲那股娘娘腔的氣質?
金杰人勃然大怒,平地驚雷一般吼過去︰你才是娘娘腔!你們全家都是娘娘腔!
她吼得太猛太狠又太突然,李教官完全沒有防備,被她噴了一臉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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