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珍對于唐曦顏昨晚說的話,也是不大相信,但是走進大門口的時候,直接愣住了。
院子里都是吐的污穢物,廚房的門大開著,里面的東西都丟的到處都是,正屋門也沒關,唐漢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爺爺!」唐曦顏跑跑進屋里去,本來是準備看看唐漢生怎麼樣了的,結果一進門當即就張大了嘴巴。
蔣玉蘭是個清醒的,在唐漢生進來之後,就爬了起來,唐曦顏進去時,蔣玉蘭正在穿衣服,可唐漢陵卻不然,昨天下午一直在喝酒,晚上又折騰了一夜,現在確是睡得正死,光溜溜的趴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唐曦顏哪里見過這樣污穢的場景呀,此時立馬下意識的低下頭去,抱起唐漢生的頭放在腿上,這才有些後悔起來。
若不是自己想到這一出,爺爺又怎麼會看到這一幕,氣的昏倒在此?
可是自己若不這樣做,那麼此時此刻被人圍觀的,恐怕就是母親……
一番糾結下來,唐曦顏的心亂的要命,低下頭來不說話。
白梅珍在屋外看見里面似乎不對勁之後,就站在門口猶豫了起來,她性子溫吞,卻不代表就是個傻子,什麼都看不出來。看看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再看看躺在門口的唐漢生,白梅珍想起來昨晚唐曦顏說的那一番話,便已經知道里面是一副什麼樣的場景。
因此,她不願意進去。雖說她也擔心唐漢生,可是這個時候,進去就是撞上蔣玉蘭的丑事,蔣玉蘭還不跳下炕頭撕碎了了她?
唐曦雨畢竟還小,在看了看白梅珍之後也沖了進去,喚了幾聲「爺爺」不見唐漢生有反應之後,便哭了出來。
蔣玉蘭從昨晚到今兒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她沒到幾乎不串門的白梅珍昨晚竟然不在家,害的自己平白遭受了唐漢陵一頓蹂躪,亦沒想到唐漢生一大早就回來撞在了當場,更沒想到兩個孫子就這樣沖了進來。
孫子都進來了,那白梅珍不是在門外是在哪里?
蔣玉蘭想到此,臉不由脹成了紫青色,這下丟臉可是丟到家了。只不過她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反而怒火中燒︰白梅珍昨晚這是干什麼去了?
情緒變化之間,蔣玉蘭已經穿上了衣服,跳下炕頭來,連鞋子都沒顧上穿,就從門口竄了出來。一見白梅珍站在門口皺眉頭,頓時唾沫星子亂濺︰「昨晚你去哪里鬼混了?你還知道回來呀!」
「……」白梅珍沒想到自己躲著,反而蔣玉蘭迎了上來,一听蔣玉蘭顛倒黑白的斥問,頓時有些氣結︰「昨晚我和月清睡的,媽你說話注意點別的事情她可以不計較,卻不能傳出去自己不安分這樣的名聲,萬一被唐永勝听到了怎麼辦?白梅珍難得的反駁了句。
「還頂嘴!出去不知道說一聲,你還當我是你婆婆呀!」蔣玉蘭氣不打一處來,若是白梅珍老老實實的睡在家里,又怎麼會有今兒這麼一出?
白梅珍眼神黯了黯,蔣玉蘭的話叫她感覺很憋屈,不過不知怎麼回事,今兒雖然挨了訓,她的心里卻是沒什麼感覺的,于是也就轉身回了廚房,去收拾被唐漢陵弄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白梅珍的反應叫蔣玉蘭不由敏感的認為,她這是在看笑話,正因為有了唐漢陵這事兒,白梅珍不屑和她對上。蔣玉蘭的臉色又變幻起來,很想去收拾一下這個害的她自食其果的兒媳,不料後面卻傳來了童音。
「那是誰呀,怎麼會睡在女乃女乃炕上呀!」唐曦雨哭了一陣子之後,突然注意到了炕上白花花的人,不解的叫道。
唐漢陵光著 趴著,唐曦雨哪里認得出來呀!
唐曦顏的嘴角抽了抽,抬眼,就見蔣玉蘭狠狠的剜了唐曦雨一眼,氣呼呼的走了進來,拎起桌上的雞毛撢子,走到唐漢陵身邊揚起,卻沒有打下去,又將雞毛撢子丟在了一邊,壓制著怒氣道︰「你趕緊起來呀,回家去睡!」
唐曦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這唐漢陵也夠蔣玉蘭喝上一壺的,這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些男人,渾身上下都是獸性,心狠手辣,做事根本每個準兒,一旦沾染上,那就得一輩子都小心翼翼忍氣吞聲的,時刻擔心小命兒在他手上玩完。
蔣玉蘭這輩子任誰都欺負,唯獨不敢對唐漢陵怎麼樣,因為唐漢陵是個不要命的,橫起來刀子都敢下,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本來還在猶豫著把唐漢生抬回炕上去的白梅珍被蔣玉蘭這麼一攔去了廚房,唐曦雨和唐曦顏兩人又沒力氣,于是也只能這樣守著唐漢生。唐曦雨見蔣玉蘭沒有回答她的話,將疑惑而好奇的眼神投向了唐曦顏。
唐曦顏沖她「噓」了一聲之後,唐曦雨乖巧的沒在說話,只是看著爺爺又哭泣起來。
唐漢陵哪里還起得來呀,再加上本就是個不講理的,在模索著踹了蔣玉蘭一腳之後,竟然翻了個身子又大喇喇的睡了。蔣玉蘭的臉一陣紫一陣紅的,好不精彩,卻不敢強行把唐漢陵拉起來,氣的直跺腳,卻也只能拉個被子給唐漢陵蓋上,總不能叫人一進來就看見唐漢陵胯下那丑陋的玩意兒吧。
唐曦顏想笑,但抱著唐漢生的頭,卻始終笑不出來,這件事情,受傷害最深的還是爺爺,她的心情反而有點沉重了起來。
鬧騰了好一陣子,隔壁的門才響了,唐曦顏不禁有些嘲諷。
本以為二叔昨晚也出去了,這才任由事情發展到這程度的,誰知道他竟然是在的……昨晚鬧成這樣,他竟然裝作沒听見不成?還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在嫂子白梅珍面前那樣凶,卻不敢攔著唐漢陵這個禽獸,任由自己的娘被糟踐!
一忽兒,神情懨懨的唐熙遠出現在門口,似乎是沒睡醒的樣子,看了腳下的唐漢生一眼之後,就走進了屋里,一臉迷茫的看著蔣玉蘭。
「媽,怎麼回事呀?」唐熙遠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真會裝……唐曦顏饒有興致的看著唐熙遠和蔣玉蘭,她樂意看這娘兒倆的戲份,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甚至還有討厭和恨意。
蔣玉蘭哼了一聲,壓根兒沒有想到二兒子是故意不出來幫她,只以為他最近心情不好,昨晚睡得沉了,什麼都不知道……于是,便耷拉著眼皮道︰「還不是唐漢陵昨晚喝醉了在家里鬧……」
「媽你沒事吧?一會兒叫他家人抬走就是,你坐下歇息一會兒吧唐熙遠就像沒看見躺在地上的唐漢生,竟是滿臉憐惜的將蔣玉蘭扶著坐在了炕頭上。
感覺到二兒子的關心,蔣玉蘭的心情好了一些,便開始關心唐熙遠的婚事,兩人又聊上了。
唐曦顏看著這兩人的樣子,不由為唐漢生一陣悲哀,這都是什麼妻子,什麼兒子呀!從開始到現在,兩人竟然像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唐漢生還昏迷不醒一般……
不過想起前世的種種,唐曦顏也就釋然了,這唐熙遠本來就是個冷血的,別看他現在對蔣玉蘭怎麼怎麼好,其實到了關鍵的時候,照樣靠不住。
前世,蔣玉蘭快死的時候,就想見一下自己的二兒子,親戚朋友打了許多個電話,唐熙遠都沒有來,等他來的時候,蔣玉蘭已經斷了氣了,就是不知道蔣玉蘭臨死的時候有沒有後悔曾經如此疼愛他……
唐曦顏心猿意馬的看著唐漢生,有些慶幸他還沒有醒過來,這樣的情景,少看一點總是好的。
「姐姐,爺爺怎麼了?怎麼還不醒來呀!」唐曦雨卻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小臉已經哭得花了。
唐曦顏暗嘆一聲,沖她搖了搖頭,目光再次回到唐漢生臉上的時候,卻見唐漢生的眼角,竟然濕了!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他哭了!
唐曦顏心頭一酸,她猛然意識到,爺爺其實早就醒來了,只是他不願意睜開眼楮而已!無聲無息的擦去唐漢生眼角的淚水,唐曦顏沖那邊收拾東西的母親喊了一聲。
「媽,我們把爺爺抬到三叔的屋里去吧!」
三叔和四叔上學去了,炕是空著的。
白梅珍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之後,快步走了過來。三個人七手八腳的將骨瘦如柴的唐漢生抬到了緊靠著大門的小屋里,放到了炕上。
出來之後,白梅珍才有些擔心的道︰「你爺爺怎麼還不醒來,要不要去叫雲大夫看看……」
唐曦顏趕緊拉了她的手,兩人走進廚房,她才小聲的道︰「爺爺早醒了,他是不想睜眼
白梅珍愕然,許久嘆了口氣︰「你爺爺也是個可憐人,他對這個家早就心灰意冷了……他遲早要被你女乃女乃和你叔們折騰死!」
唐曦顏心中一顫,忽的想起前世唐漢生的死……
前世,唐漢生可不就是被折騰死的?那時候,唐漢生還生著病,在唐曦顏家里掛瓶子,蔣玉蘭就死活不讓安生,給他趕著去給老二家搬磚頭蓋房子,這麼一勞累之下,一把老骨頭沒幾天就給拆了,唐漢生也就那樣去了……
唐曦顏的心里頗不是滋味,要知道,她對唐漢生的感情,那可是很深的呢!思來想去,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想到過陣子分家的時候,就不如想辦法把爺爺一起分出去吧,雖說這樣把老兩口子分開不怎麼地道,可是這在一起也沒什麼好呀,蔣玉蘭心里,早就沒了唐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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