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鬧起來怎麼辦?」唐漢陵似乎有些動心了,他老婆心髒病,多少年都踫不得了,丈人又是個不要命的,得罪不得,成天就惦記著別人家的婦人。以前都是欺負唐漢生老實,找蔣玉蘭,可蔣玉蘭無論如何都比不得二十出頭的白梅珍。
「鬧什麼鬧,她敢鬧嗎,要鬧的話早就鬧起來了,還能在這個家五六年?」蔣玉蘭吃定了白梅珍會忍氣吞聲,似乎並不擔心後果,「你要是沒那個膽子,就喝些酒吧,平常你不是都要喝死的嗎,今兒下午就喝去!」
一听自家女乃女乃竟然給人出這樣的主意,唐曦顏氣的肺都要炸了,她真的恨不得沖進去問問蔣玉蘭,良心是不是讓狗給吃了,可是想了想,還是覺得這樣不妥,她一個小孩子的話說出去沒人信,何況誰能相信婆婆會出賣自己兒媳婦,給兒子戴綠帽子呀!
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唐曦顏輕手輕腳的回到了廚房,想要把听到的告訴母親,又擔心白梅珍會沉不住氣,就算白梅珍脾氣再好,這樣也受不了呀!
咬牙想了想之後,唐曦顏暗暗下定了決心,這次她一定要讓蔣玉蘭自己吞下這個苦果。
唐漢陵的酒性差可是出了名的,前世唐曦顏還見過唐漢陵喝醉了拎著菜刀追著蔣玉蘭跑,嚷嚷著要把蔣玉蘭的心挖出來呢,要是唐漢陵今兒下午喝了酒壯了膽,又找不到白梅珍瀉火,那麼肯定沒有蔣玉蘭的好果子吃!
你不仁我也只能不義,這怪不得誰。
唐曦顏坐在廚房的門檻上,用雲大夫留下的藥酒洗著自己還有些腫的小腿,不斷說服自己千萬別心軟。
白梅珍洗碗了碗之後,在房檐下邊弓著身子攪拌豬食,什麼都不知道。
一會兒,唐漢陵從屋里出來了,見白梅珍那個動作,一雙眼楮不停的在她身上瞄著,不住點頭,笑眯眯的出了門。
蔣玉蘭似乎心情不錯,說話都很大聲,裂開的嘴巴里露出一口黃牙。
唐曦顏被這兩惡心的想吐,只能暫且咬牙忍著。見蔣玉蘭回來了,她便起來出了大門,遠遠就看見唐漢陵沖著隔壁的四爺爺唐漢新家去了。
唐漢新是個開鋪子的,附近也就是他那里有酒,而唐漢新也好酒,這唐漢陵去了,目的就十分明確,只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喝酒,到了晚上那還不喝成傻逼?到時候唐漢陵恐怕都沒什麼正面的意識,一門心思就想著瀉火,不鬧事就怪了。
若是母親真的栽在他的手上,那這輩子可真就難過了,這叫莊子上的人怎麼說?又哪里有臉見唐永勝?
一想著這個後果,唐曦顏就覺得蔣玉蘭就是一地地道道的人渣,稍微有點良心的人,都是做不出這個的,不看僧面還看佛面呢,唐永勝好歹是她親生的,她竟然連唐永勝都不顧!
再次回到屋里看見蔣玉蘭的時候,唐曦顏就覺得惡心無比,不是她不尊老愛幼,實在是蔣玉蘭不配。
白梅珍依舊要去放羊,唐曦顏也不攔著,反正現在野外算是比較安全的,就是晚上,她雖然有了對策,卻還是擔心的不行。她不確定白梅珍會听她的話呀!
一個下午,唐曦顏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蔣玉蘭像只野鴨子一般在正屋里哼著二進宮,明顯小人得志的模樣。
唐曦雨啥都不懂,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院子里的明爭暗斗,孜孜不倦的在院子里寫著自己的姓,到了傍晚白梅珍回來的時候,她竟然學會了那個字,寫的雖然丑了一些,但是叫白梅珍高興的合不攏嘴,直夸她聰明。
趁著白梅珍的高興勁兒,唐曦顏拉著她的袖子撒嬌道︰「媽,我們晚上去三爺爺看電視好不好?」
當時,三爺爺家的大女兒唐月玲跟人跑了,三爺爺一家人不認,那女婿才買了一台十四寸的彩色電視從了回來,順便認親的,因此,三爺爺家擁有了莊子上的第一台彩色電視,而白梅珍和唐曦顏,也都沒看過彩電。
白梅珍正在興頭上,一想去看看也好,便答應了下來,還要給蔣玉蘭打聲招呼,說晚上不回來睡,就和唐月清一起睡了。
唐曦顏趕緊攔住,「媽,你要是告訴女乃女乃了,她肯定又要鬧
白梅珍一想,覺得也對,于是就沒跟蔣玉蘭說。
大家一起吃了晚飯,蔣玉蘭便裝頭疼,早早的回去睡了。唐曦顏便拉著白梅珍和妹妹唐曦雨,悄悄的出了門,直接下了門前的山坡,從河溝里繞道去三爺爺家。四爺爺唐漢新家門前的那條路是不能走的,要是被唐漢陵發現就不好了。
唐曦顏堅持,白梅珍也沒攔著,于是,娘兒三抹黑到了三爺爺家。晚上演的電視劇是中華英雄,唐曦雨看著看著睡著了,白梅珍自己看得起勁兒,唐曦顏卻在想著唐漢陵的事情。
這天晚上,唐曦顏娘兒三都和小姑姑唐月清睡下了。
說起那天砸缸的事情,唐月清說︰「嫂子,這二嬸也太過分了一些,這次回去我把這事兒跟哥說說,叫他回來看看
唐月清是安定戲劇團的,和姐姐唐月玲都是一起出的紅崖子,劇團距離唐永勝上班的建築隊比較近,因此經常走動,唐永勝也大方,沒少照顧這姐妹兩,因此唐月清對唐永勝多少是有些感情的,連帶著,對白梅珍娘兒三就同情了一些。
白梅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唐永勝以前都是相信蔣玉蘭的,這次唐月清回去說了,還不知道唐永勝信不信。
不過睡在兩人中間的唐曦顏卻沒準備放過這個機會,突然說道︰「姑姑,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今晚要來看電視嗎?」她的眼楮在煤油燈的光線下亮晶晶的,看起來十分純真,這是裝的無疑,但是唐曦顏也只能如此。
「為什麼呀?」唐月清翻了個身看著她,只當是逗小孩子玩。
唐曦顏卻一本正經的道︰「今天中午的時候,前頭院的爺爺來家里吃飯,吃完之後,女乃女乃和他悄悄的說,讓他喝點酒壯壯膽,今晚去找媽媽算算賬……還說媽媽氣死她了,我害怕那個爺爺晚上來找我們,所以才叫媽媽來看電視的!」唐曦顏眼楮里有些後怕,「姑姑,你快叫爸爸回來吧,我和媽媽真的很害怕!」
唐月清頓時看向了白梅珍,這唐漢陵和蔣玉蘭之間的那點事,人人都是知道的,唐曦顏雖然說得不清楚,但想想也就知道怎麼回事。
可是白梅珍並不知道女兒拉著她來看電視的背後還有這麼一出,見唐月清看著自己,便道︰「我不知道,曦顏非要拉著來看電視,卻沒跟我說……」
唐曦顏配合的道︰「我說了你肯定不信,到時候還不一定來……」
白梅珍的不知情和五歲孩子嘴里的話加在一起,卻造成了很強的說服力,唐月清頓時憤怒了起來,「這二嬸怎麼能這樣呢,哥在外面拼死拼活的養著一家人,她竟然……」竟然攛掇別人給自己的兒子戴綠帽子!
後半句唐月清沒有說出來,可是心里已經認為這件事情過于嚴重了,一定要告訴唐永勝,唐永勝再不回家,家里恐怕真的要出事了!
「姑姑,女乃女乃為什麼想要害死我和妹妹,還要欺負媽媽呀?」唐月清索性繼續裝下去,她可不希望唐月清說的時候落下一件。
唐月清不好議論蔣玉蘭的是非,便安慰唐曦顏︰「曦顏乖,姑姑去了就和你爸爸說,叫你爸爸回來看看你們,你爸爸回來了,女乃女乃就不敢欺負你們了
「真的嗎?那姑姑可一定要讓爸爸回來呀,我和妹妹還有媽媽都在家等著!」唐曦顏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把,她從來都是活的堂堂正正,什麼時候需要這樣裝模作樣?可是不這樣又怎麼辦?
老太爺已經給唐永勝帶話了,但是就憑著一個人的話,唐永勝恐怕不會相信,要是這個和父親關系好又不喜歡議論人的小姑姑去說上一說,勝算才會大一些。
要是白梅珍說的這些話,唐月清或許也就是听听,但是唐曦顏是孩子,孩子有著取信于人的優勢,唐月清是相信唐曦顏的。
因此,一個晚上下來,唐月清去跟唐永勝說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早上在唐月清家里吃了點東西,娘兒三便告辭回家,家里還有十幾個羊等著白梅珍呢,哪里有她串門的時間?
唐曦顏卻在琢磨昨晚家里發生的事情,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事情遠遠比想象中的嚴重,甚至還傷害了一個自己在乎的人!
千算萬算,蔣玉蘭和唐曦顏都沒有算到,唐漢生竟然天蒙蒙亮就回了家!
他本來是想著,地里的豆子要熟了,但是捆豆子的草葽還沒有搓好,于是便起得早,天還沒亮就往回來趕,誰知道一進屋卻發現唐漢陵竟然光溜溜的躺在自家炕上,而老婆蔣玉蘭則渾身都是傷,半個身子被壓在唐漢陵下面,屋里的東西,也都砸了個七七八八!
唐漢生氣的直哆嗦,指著炕上的兩人,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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