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24節第二十四章招妒（一）
第二十四章招妒（一）
摘下一朵寒梅，沈夢溪將它插進已處于驚呆狀態的我的發鬢間，笑道︰「沒想到柳兒會唱如此意境豁達的曲子，你總叫我吃驚
我咽了口口水，終于能定下心神開口說話了。我露出討好的笑︰「奴婢不過是在入宮前听過此曲，覺得曲調歡快便學著唱了，並未體會過其中意境，大人謬贊了！」
「哦？」沈夢溪狹長的狐狸眼映下我的身影，「你還不知道我是宰相？」
「宰？？？？？？宰相？！」我裝出吃驚的樣子，「奴婢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沈夢溪低首淺笑︰「你不早知道了嗎，還裝作不認識我做什麼？」
「？？？？？？奴婢不懂宰相的意思
「一個陌生男子喊出你的名字不覺得奇怪嗎？你在此之前就見過我了不是嗎？而且是在太後壽宴那晚的叢林里
我一愣，沒想到這麼簡單就露出破綻，只好道︰「是我又如何？」
「只是想來向柳姑娘討份謝禮
我挑眉︰「謝禮？」
「若不是中書令忘了那晚的事，你認為你到現在還能安然無恙？」
「後宮這麼大，他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找我麻煩？等等，你說中書令是真的忘了那晚的事？」
沈夢溪伸出食指笑道︰「你應該听別人說過宰相是個妖怪吧！這根手指只要往眉心一點，就可以讀出人的記憶哦！當然，抹去那段記憶也是可以的
「點眉心？？？？？？原來你是從挽歌的記憶里知道了我的名字！」
「不錯沈夢溪看著自己美如雕刻的手，目光溫柔得似在看心愛的女子。
「？？？？？？」我撿起剪刀默默離開，沈夢溪已經危險到這種程度了，若是被他踫一下眉心豈不是就被他知道我是情皇了？
「你就這樣走了？」沈夢溪又突然出現在我前方，娘的，能說現在的他不是妖怪嗎？
「宰相大人想如何？奴婢並不認為需要向您道謝，謝禮之說也就成為無稽之談
「好像是我多此一舉了，但是，你用這種態度對我不覺得很危險嗎？」
「宰相自是不會和我這種小人物計較的
「我若非要計較呢？」
沈夢溪低沉的嗓音突然響在耳畔，他的手已經舉了起來，我驚慌道︰「你要做什麼？！」
「送你件禮物
呼，還好，他不是要試探我的記憶。不過？？？？？？我模模頭上的發釵問道︰「什麼意思？」
「平時戴著好看，危急時也可防身
「為何要平白無故地送奴婢這個？」
「呵呵，想得到柳兒的芳心啊！」
沈夢溪突然含住我的耳垂，舌尖還不安分地玩弄著，引得身體一陣顫栗，我忙推開他。「你？？？？？？你個無恥之徒，思春了就找其他人發情去！」
沈夢溪緋紅的舌頭舌忝了一下上唇，配著他那副長相，真像個狐狸精！
「禮物我送出去了就不會再拿回來，希望以後看見你的時候你都戴著它，不然我可是會很傷心的。我若傷心，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你這樣做有意思嗎？我是不可能喜歡上你的！」
「為什麼不可能？」
「我有喜歡的人了
「哦？那樣更有趣，我會讓你喜歡上我，這場游戲只有我說停才能停！好了，今天風大，柳兒你就快些回去吧，小心邪風入體
沈夢溪說罷就不見了蹤影，我只能咬咬牙，這廝真是不可理喻！
摘下發間的頭釵，發現它的確很漂亮，即使是對珠花不感興趣的我看了也非常喜歡。釵身是白銀打的，釵頭的銀葉雕刻細致，銀葉上瓖著一朵白茶花。讓人驚艷的就是這朵白茶花，它的每片花瓣都晶瑩剔透，潔白勝雪，卻越往花心處越藍，層層疊疊，繁復大方。細看白茶花底部的釵身，上面用梅花小篆刻著「絕色坊」三個字。
怪不得做工如此精美，原來是從「絕色坊」出來的。住在「群芳齋」的這段日子，我對女兒家首飾妝奩這種事想不了解都不行！「絕色坊」制作出來的首飾衣裙或胭脂眉筆很受女子的喜愛，且價格奇高，女子以用「絕色坊」的物品作為美的一種評價。所以，平民百姓再窮也是會攢錢給自家的女兒買一件「絕色坊」什物做嫁妝。
我笑著搖搖頭，其實這不過是「絕色坊」的老板灌輸給人們的一種意識，這些人怎就對它趨之若鶩了呢？二十年前我還沒听過「絕色坊」的名聲，想來它的老板是晚生後輩。听那些宮女說，「絕色坊」的老板好像是梁靖人，本部就在梁靖，泰威的店鋪只是分店。若真是這樣，對我梁靖來說可是一大好事啊。
想到梁靖，心情又低沉下來。不知我何時才能回到梁靖？
回去後，將發釵藏于枕頭下。沒辦法，那朵白茶花做得太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戴在頭上實在招搖。再說，我現在身處後宮，沈夢溪身為臣子，不能無所顧忌地隨意進出。他看不見我，我自然就不用戴了。可我忘了，沈夢溪是會術法的！所以在我哼哧哼哧洗衣服時，沈夢溪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張了張嘴，說道︰「很快就會有人送衣服過來，宰相大人還是快點離去的好！」
沈夢溪根本不理我說的話，反而皺起眉道︰「你怎麼不戴我送你的發釵？」
「嘩啦啦——」我拎起一件長裙，水淅瀝瀝地滴淌，再一甩，地上猛地多出一道暗印。我一挑眉，心道，算你躲得快！
涼風微動，深紫色的衣袂在我身邊落定。
「呵呵呵？？？？？？」沈夢溪鼻腔里發出笑聲，說不出的詭異。「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先發難了？」
我忙和他拉開距離︰「奴婢只是在工作，並沒有故意往大人身上甩水！」
「你？？？？？？怕我靠近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大人能隨便讀取別人的記憶，誰都不想和你太過親近
沈夢溪狹長漂亮的狐狸眼看著我︰「是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妙珠怎就不怕與我親近？」
心下一驚，定下心神道︰「我和她不同，她喜歡你！」
沈夢溪與我都不再言語，他看著我，我看著他，冷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
「呼——」沈夢溪舒口氣先打破僵局，「那好，我答應你，沒經過你的允許我絕不會讀取你的記憶怎樣？」
「那是自然，沒有人願和時刻會偷窺自己**的人交朋友
「朋友？？？？？？」沈夢溪低吟著著兩個字。
「哎呦，今天衣服真多！」挽歌的聲音傳來。
我忙看向院門口，挽歌的衣角已顯了出來，回過頭想叫沈夢溪躲起來卻已見不到他的身影。呵，我竟忘了他會瞬間轉移。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我一直把他當成連煜來維護，現在他已很強了我卻還想維護他，真是可笑！
以後的每日，沈夢溪都會出現，當然，是在沒有外人的時候。他會帶很多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但很遺憾，我並不喜歡那些。他又換成珍饈點心，這些很合我的意。畢竟作為宮女，伙食不會怎樣。看到那些好久沒嘗過的美味，我實在忍不住接受了。作為回報，我每晚都得陪他。不要想歪，只是在一旁陪著他，不說話也行。
夜里，我倆坐在宮殿的屋頂上喝酒。沈夢溪自從知道我能喝酒後，每晚都會帶一壇美酒。再過十來日就是除夕了，宮里很忙，所以即使到了夜晚還會有很多房屋點著燈。燈光映著白雪，整個視野也算清楚。
冬天本來就很冷，更何況是在雪後的夜里，而且還在招風的屋頂！雖然我們坐的地方已將雪掃過，酒已暖過，身上也披了件大厚襖，我他娘的還是冷得牙打架。我斜眼看向沈夢溪，他倒好，還是穿著那件飄逸的深紫色紗袍，衣襟還不怕冷地敞開，露出白皙的胸口。
狠咬一口五香仔鴿，哼，我若還有內力護體，也是可以穿著紗裙耍酷的！
「我說宰相大人啊，您每晚這樣折騰我很好玩嗎？」
「折騰？我看你每晚吃得很歡啊！蜂蜜花生、雙色豆糕、梅花香餅、糖醋荷藕、玫瑰酥卷？？？？？？這些都被誰吃得見到底了啊？」
我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道︰「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沈夢溪笑著將我摟緊懷里，我忙掙扎著要起身，他笑道︰「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難不成你怕了？」
「誰怕你？！」我反摟住沈夢溪，嗨，別說，他身上真暖和！
「這麼涼？是我疏忽了沈夢溪說完，手臂在空中劃了幾下，我便感覺到四周暖暖的，再也沒有那刺骨的寒風撲過來。
「你做了什麼？」
「切了一個空間，隔離了外面的寒氣
「這個法術不錯，很實用！」
「呵，你難道就不怕我是妖怪吃了你嗎？」沈夢溪的狐狸眼雖然在笑，眸子里的苦澀卻是藏不了的。
我有些動容，的確從一些宮女太監那里听過有人說沈夢溪是妖怪，因為他會術法。雖然連煜知道他是練了《寰宇》的緣故，但防止《寰宇》引起動亂，並未向外告知。人們對無法理解的事就喜歡推月兌到鬼神身上，偏偏沈夢溪又長得像狐狸精般好看，所以很多人認為沈夢溪是妖怪，懼怕他。他這些年應該過得也不開心吧。
「會法術的除了妖怪還有可能是神仙術士！再說，你是妖怪又如何，算命的說我火性大，專克妖魔鬼怪！」
「我是要被你克住了！」
沈夢溪躺下，拍拍身旁道︰「你也過來，躺著說話舒服些
我亦躺下。
夜空漆黑，大地雪白，廣闊的天地間，橫著兩條人影。醉臥雪地，暢抒己懷，古今軼事，怪聞奇談，言笑晏晏，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醉酒很奇妙，它會讓你的腦子迷糊卻又愉悅。而愉悅的後果通常很悲慘，這一點在我醒來後更加深信不疑。因為昨晚我倆竟醉在屋頂上，忘了回到屬于自己的床上。睜開眼時，四周的屋頂上站著許多看熱鬧的宮女太監。扭頭一看，早晨的陽光映在沈夢溪妍美的臉龐上，玉頰染著酒後的紅暈，那一種麗色簡直要顛倒了眾生！
哦不，讓我再昏睡一會兒吧！我痛苦地閉上眼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