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策劃現場回家以後,慕庭晚便很倦的睡了。她睡在蕭亦瀾懷里,被他緊緊環住,睡至半夜,他听見她輕聲喃喃:「哥……哥……」
手臂上忽然感到一絲溫熱,隨即,又冰涼。是慕庭晚的眼淚。
自從把她帶回來,除了出來的當天晚上她一直流眼淚之外,這些天,一滴眼淚也未曾流過。此時此刻突然流起眼淚,倒著實把蕭亦瀾嚇到了。
「晚晚,醒醒。」他開了燈,拍拍她眼淚斑駁的臉頰,輕輕喚她的名字。
她驀地抓住他的手指,反復著:「蕭亦瀾……救我……救我……」
他握緊她的手指,更緊的從她背後環住她,哄著她說:「我在,晚晚不怕。」
蕭亦瀾,你在就好……
蕭亦瀾憑著直覺模模左邊,指尖一片冰涼,一驚,睜開眼慕庭晚的影子都沒有。
真是該死,他一向淺眠,身旁的一點動靜都可以察覺。最近一定是太累,再加上慕庭晚好不容易終于在他身邊,稍稍安心,一晃神以至于她起床也未曾發覺。
出了臥室,客廳,浴室,書房,廚房,陽台……哪有那丫頭的半點影子?
又氣又急,打電話給葉柏調動人手去尋找,蕭亦瀾一掛電話連睡衣拖鞋也沒來得及換,便匆匆下了樓。小區樓道找了一圈,小區公園也找了一遍,甚至連車庫也仔細的找了一遍。可是,那丫頭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葉柏帶著手下把北京城翻了翻,掘地三尺也沒找到人影。
蕭亦瀾幾乎快瘋掉了,那丫頭還病著呢,走丟了怎麼辦,被騙了怎麼辦,被人欺負了怎麼辦?一大堆的問題在他腦子里像定時炸彈快要炸開。
就在他精疲力竭之時,慕庭晚突然出現在馬路對面,手中拎了兩份早餐,正明媚的對著他笑。
他扶扶額角,瞬間有種心力交瘁的憔悴感,再看看那丫頭,方才的怒火哪還剩一星半點?一夕間便被熄滅。只有後怕以及未定驚的恐懼和焦急久久壓在心底。他大步流星的穿過馬路,一把抱住她,壓覆在她削瘦的肩頭。
喟嘆道:「晚晚,你真是快把我嚇死了,跑去哪了?」
「我去買早餐,順便剪了個頭發。」
蕭亦瀾沒意料到她會開口回答他,更沒料到她會這樣笑著回答。身體一僵,怔怔的望住她,隨即,又是巨大的喜悅沖刷。
太快了,快到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說什麼,慕庭晚已經鄭重的開口:「我在加拿大的三年沒有剪過一次頭發,現在剪斷三千煩惱絲,將過去拋卻。蕭亦瀾,我們重新來過。」
她的頭發只剛剛觸及肩膀,毛茸茸的窩在頸窩邊,有種別樣的溫暖,想讓他不停地靠近。
晨曦的光線暖暖的,一點兒也不刺眼,只讓人心都醉了。
他的晚晚說,蕭亦瀾,我們重新開始。
這是蕭亦瀾在這個世界上听過的最動听的一句有關于過去、現在、未來的承諾。
蕭亦瀾身上還穿著藍白相間的條紋睡衣,腳下趿著一雙藍色的棉拖鞋,有些失禮,也有些突兀。蕭亦瀾伸手接過慕庭晚手中的早餐,拎到左手,另一只手執起她的手,不緊不慢的走向天源城。
蕭亦瀾唇角的淺淺笑意一直跳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