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在春末的一個清晨走了。那個清晨天氣晴朗,明媚的陽光爬上他灰白的臉龐,他唇角還凝結著淺笑的弧度。從他瞞著自己的病到離開,他痛了整整半年,最後的時刻終于重獲安詳。
陸為止還毫不知情,他正投入在騰格爾草原的特訓中,畢業後就會去國家安全局報到。陸年特別囑咐秦漢時,部隊有部隊的紀律,不必為他或者是陸為止搞特殊化。等到陸為止得知消息,已經是陸年去世三天後,而陸年已經火化。
因著陸年的身份,臨水政aa府按著當地的風俗習慣,布置了靈堂請來了僧侶超度,而發喪會等到陸為止回來。
林華衣一身縞素,跪在一邊,哭得一雙眼楮跟桃子似的,胸口堵得慌。那一晚陸年應該是回光返照,在她準備起身離開時叫住了她。他說了很多話,大多跟陸為止有關。陸為止的嬰孩時期,學鋼琴時驚人的天賦還有陸為止的光明未來。一一細說,深厚感情溢于言表。林華衣听得感動,心里又酸又澀。
臨了,他說,「華衣你和為止要好好的,永遠不要離開他。」
她忍著淚點頭,告訴他自己不能沒有陸為止。陸年的眼神變得悠遠,喃喃地說,「那就好,他父母早逝,在這世上沒有親人了。有你陪著他,他也不算孤單。」
林華衣一時惶惶,陸年說陸為止父母早逝,可是陸為止卻說是陸年抱養了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他。這麼說,陸為止並不是父母不詳?
陸年目睹她的疑惑,嘆口氣說,「我房間的書桌里有一本紅色日記本,等我走了後再告訴為止,鑰匙在床頭的抽屜里。」
林華衣心里有無數的疑問,但是陸年卻疲倦地擺擺手,「華衣,我累了。」
林華衣替他掖好被角,輕輕離開,要帶上門的時候听到他壓抑著咳嗽,心里擔憂,卻听到他在靜謐中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歌謠。那旋律陌生,她確定是自己不懂的語言。陸年的嗓音渾厚,唱著那首歌卻帶著難以言訴的溫柔。
那或許是一段被時光埋葬的故事,悲歡離合,筆墨難書。
陸年的靈堂設在鎮上的祠堂里,四合大院的設計,林華衣卻只覺得氣氛詭譎,悶得人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哭了幾天的關系,她嗓子有些沙啞,太陽穴也在隱隱作痛。還在強自忍耐,肩膀上卻搭上一雙手,不知是不是錯覺,肩頭似乎被輕捏了一下。她皺著眉回頭卻看到新院長褚一帆一張斯文的臉。
林華衣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後一傾,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院長。」
褚一帆收回手,大大方方地站在她對面,一副長輩的關切模樣,慈愛地笑著,「華衣,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今晚法師超度也不需要太多人陪夜,你就先回去吧。」
林華衣的頭確實痛著,離十二點還有好幾個小時,她真怕自己熬到一半就撐不住。而且陸為止最遲明天就會回來了。她不想到時病怏怏的給已經夠難受的他添亂。于是也就不逞強,點點頭同意了。
林華衣站起身悄悄從邊上離開,她沒有看到身後一雙泛著詭異光亮的眼楮緊緊追著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