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道道宗聖殿,清韻閣。
藍姬雖心中惱怒嫉恨,但仍舊所有情緒埋在心底,不曾外露。雪狐魔尊剛剛離去,固然沒有再勸說于她,但是仍舊滿面愁緒。她知道,他是擔心她。如今,她還有機會,既然有機會,她又怎能輕易放棄?
「小姐,奴婢是黛蘭,雪狐魔君讓奴婢留下伺候小姐一名身著道宗婢女衣服的女子低首恭恭敬敬的對失神的藍姬沉聲說道。
藍姬原本郁郁寡歡,心中正因失了紅綃獨自綢繆日後之事而有所為難之時,听見了身邊女子的話語。剛開始以為不過是府中普通伺候她的婢女,未曾多看一眼。此刻她驚喜的望著黛蘭,道︰「表哥竟然讓你留下!」
黛蘭溫婉淡笑,仍舊十分恭謹︰「小姐身邊沒有可信任之人,奴婢留下,雪狐魔君才可安心離去。小姐日後有事可吩咐奴婢,奴婢定當盡心伺候您
「有你在身邊,事半功倍藍姬眼中精光閃爍,剛才愁雲密布的眼眸此刻已是晴空萬里,閃閃發亮。除了她與雪狐魔尊,無人會知道黛蘭的用處,黛蘭固然是奴出身,但是自小便是聰穎非凡,若非是奴出身,她的成就必在她之上。只是可惜,因奴的身份,必定無法驚艷天下。有她相助,瑤會有何懼?
黛蘭溫婉淡笑中,自有一番女子嬌柔之態,形成獨特風景。氣韻不似婢女卑微,卻似尊貴公主溫婉大氣。柔柔的笑容中,雙眼竟是無波無浪。「依奴婢看,小姐此時宜靜心養神,等待時機比主動出擊,更會得到意料之外之喜
聞言,藍姬何等聰明,自然听出黛蘭言中之意,傾國傾城的展顏輕笑,「黛蘭。我曾經便想將你要來。但,一直不曾,你可知為何?」
「奴婢愚昧黛蘭不卑不亢的回道。臉上掛著笑,這抹笑似乎已經了解一切。
藍姬半眯著雙眸望著黛蘭普通的容顏,似乎想要透過這張臉看到另一張臉,而在這張普通的容顏下,是那張讓她心中始終都會有疙瘩的臉,如今又重新在腦海中浮現,漸漸的,她目光顯的越發的凌厲︰「你帶著人皮面具幾年了?」
黛蘭溫婉淡笑。並不出奇的雙眼,波光閃動間。竟是讓男子神魂顛倒的風情,與這張容顏完全不相符︰「奴婢不曾帶過人皮面具
「安心輔助我。待日後有機會,定會還你自由藍姬收回銳利目光,語氣又復剛才的柔和。
「奴婢感激不盡黛蘭立即雙膝跪地謝恩,一副卑微之態。
藍姬極為滿意黛蘭的回應,若黛蘭與她爭鋒,便是養虎為患。她絕對不可留此禍患。但若是黛蘭守本分,那麼,就會成為她鋒利的左右手,可助她完成心願。
她移目看向窗邊今晨剛搬過來的火舞花,心再次起了波瀾,一陣失魂。耳邊響起黛蘭的提醒,「小姐不可再沉迷。唯有展現別樣才情,才可有機會讓祖尊為你側目她了解男人心態,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纏綿在心中。小姐此時應該做的便是,欲擒故縱。
紫薇小築。
瑤正專心在書房看書時,門外來了一名婢女。那婢女在門外探了探頭,見到瑤後,便立即說道︰「瑤姑娘,外面有人找你
「是什麼人?可有報上名諱?」瑤看向那名婢女,沉聲問道。
那名婢女回道︰「那人不能言語,只是遞了帖子。帖子落款是明軒
明軒?**道祖尊明軒?她心中驚訝不已,暗暗猜測,此人見她究竟會有何事?
在東方神界所有修士的眼中,明軒乃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存在,他擁有慈悲的心腸,讓所有人愛戴敬佩。可很少有人會親眼見到他。
那婢女也有些震驚的望著瑤,心中隨之而升起的是詫異和不可置信,這瑤姑娘竟然認識明軒公子!而且,能得明軒公子遞帖子相見,如此看重,瑤在過去的歲月里必定是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瑤姑娘,是否見此人?」門外婢女見瑤沒有回應,便立即出聲問道。
瑤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便回道︰「請來人在門外稍等片刻
瑤心中漸起層層雲霧,在雲霧越發的濃而看不清前路時,她腦中靈光一現。忽然想起不久前,祖尊曾經問過她關于明軒的一些話,莫非明軒是那時到來?她整日在道宗之內,甚至總是局限于這紫薇小築之內,對外面的消息並不了解。可此時,為何他要見她?心中隱隱不安。
存著幾分沉重的心思,她踏出房門。而那婢女卻望著瑤離去的背影,半眯著雙眸,悵然若失,漸漸失神……
瑤跟著來人竟然來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小院,她感覺到迎面而來一陣陰冷之氣。她無心打量四周,但這一陣陰冷的風吹來,讓她不由自主的眉心微蹙,她暗暗看了眼對面敞開的窗戶,剛才一陣陰冷的風便是從那吹來。
「砰砰砰」幾聲敲門聲。等了片刻,房中才傳出來熟悉而虛弱的聲音︰「進
那引路之人推開門的瞬間,濃烈的藥香味撲面而來,眼光掃過去,赫然見到躺在床上的人面容蒼白得震撼人心。
她眼楮極利,看著他緊握在手中的白色錦帕,露出的邊角上的大片血跡。她心中一驚,望著他,驚道︰「數月不見,怎的明軒公子會如此憔悴?」幾個月前,他們分開時,她清楚記得他面色雖然蒼白,但不至于如此時此刻這般看上去半分血色也無,仿佛是透明的,那刺目的紅色血跡格外刺眼。甚至是讓她感覺到他的生命在悄然流逝。
明軒溫和的望著她,虛弱而無力的說道︰「舊疾復發,讓你受驚了
「公子舊疾復發,這一次更甚從前明軒身邊伺候著的小童對瑤痛苦的擺手。
瑤心下一顫,她望著面容蒼白憔悴,身形消瘦的明軒,眼眸閃動。
「瑤,坐吧他聲音低柔,面容溫和優雅。望著數月不見的瑤,他眼楮輕輕的動了一下,她似乎變了。
瑤收起心中的異樣和突然而生的悲涼,沉聲問道︰「可尋了神醫瞧瞧?」
「我知這一次無法躲過他說的淡然,仿佛生命的流逝在他眼中如同一朵白雲從眼前飄過。他雙眼那麼淡然的望著她,她回視,他眼中一望無際,仿佛是浩瀚星空,蒼茫大海。
她心下又是一驚,此時此刻,迷般存在的明軒,讓人如同處在雲霧之中,讓人無法看清!又或者,面對死亡,不畏懼,不掙扎,這份淡定從容已經讓他超凡月兌俗。
「怎麼會?」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一個受萬眾敬仰的神祗,他怎麼可能會死?可是,當紅日落山,大雁飛過,紅霞漫天時,都必須面對黑夜來臨!誰也沒有辦法躲避。即使是高天上的神祗,也難逃某些天道法則的約束。
明軒見瑤有所察覺,等待他繼續說下去,他嘴角掛著淡笑,她果然蕙質蘭心!他輕輕的咳嗽了幾聲,錦帕從嘴角旁擦過時,錦帕立即染了血色。
瑤不忍,忙道︰「請明軒公子好生休養,莫再言語初見信使時,她懷疑他的用心,猜測他何時到達無情道宗,見她存了什麼目的。可此時此刻,他虛弱得近乎生命要消失的模樣,她還能懷疑什麼呢?
「嗚嗚……」明軒身邊伺候著的小童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發出哭音。他淚眼婆娑,多年來一直跟在公子身邊,得知公子為人慈悲,可竟然會如此淒涼的下場,他哪里還會忍得住。
「**道與無情道雖然不能匹敵,但兩大道宗交戰,勝敗難定。如今整個神界儼然是一場聲勢浩大,詭譎多端的棋局,而最終霸者,必須強悍無敵。瑤你不願意置身其中,成為棋局中一顆重要的棋子,怕是也不行了,你沒有機會置身事外明軒繼續說道,聲音也越來越低。
瑤將目光移開,半眯著雙眸望著木桌。她不願意陷入爭奪權力的危險漩渦中,可儼然,她已經無可避免的成為了一顆棋子!她早就清楚,但仍舊固執的想要試一試,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不會放過。
氣氛越來越沉靜,不知過了多久。明軒似乎是萬般無奈的開了口︰「玄極祖尊並非你的良人
瑤眼眸一閃,收回目光看向他,發現他正目光鎖住她,她立即回道︰「謝明軒公子直言相告
明軒無波瀾的眸子一直鎖住她,將她所有的神色變化收入眼中,他似乎是要將精力都用在此處︰「風雲變幻莫測,你固然聰穎,但仍舊無法逃開
「明軒公子究竟是何重病?」她心知肚明,他這是在告知她,躲避不是方法,想要求自由更是不可能。此時她本該對他的善意提醒感恩戴德,但是,此時此刻,心中那份不安與疑惑卻逐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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