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如銀的月光與積雪相互映襯,清輝灑在上善閣的長亭中,映照出一個嬌媚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獨自一人望著滿園的火舞花失神,雪白的肌膚仿佛透著一絲晶瑩的光,睫毛偶爾輕輕眨動。如此唯美而寧靜的夜晚,卻听得她深沉凝重的一聲嘆息。她伸手放在頭頂,張開五指,透過指縫望著那輪彎月,月光美好,月身前似乎有一抹暗影在那彎勾處舞動。
此女便是瑤,她靠在柱子上,悠然的閉上雙眼。
與此同時,月光如水自窗外流淌入一間飄著淡淡蓮香的廂房中。
「祖尊,奴婢已經找到了婢女全身顫抖的舉起手中物什,對斜靠在躺椅上的尊貴男子顫聲稟告道。
玄極只是冷聲命令道︰「放下。退出去
「是婢女听到命令後,立即松了口氣,將那物什放在幾案上,然後慌忙離開房間。
房中再次靜下來,燭光下,他漸漸挪動目光,視線落在了婢女放在幾案上的被褥上,忽而,嘴角襲上一抹優雅而真實的微笑。他起身走過去,竟翻起被褥,仔細的尋找著。
待他見到被褥上幾塊深暗的顏色後,漆黑的眼眸也染上了一絲笑意。望著此處,昨晚和今晨的種種回憶仿佛重新現在眼前,那一幕幕記憶猶新的畫面猶如讓人痴迷的虛幻夢境,五彩繽紛,多姿多彩。
在那一幕幕臉紅心跳的男歡女愛中,他們享受著彼此的身體。感受著從未感受過的蝕骨舒暢的快樂。想到此,玄極走出廂房,向某個庭院走去,那個方向,正是上善閣。
上善閣的某座長亭中,瑤靠在柱子上,雙眸緊閉,狀似熟睡。卻是在閉目遐思而已。她忽然感覺到鼻尖有冰涼的觸感,那只手似乎在顫抖。她立即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竟是玄極祖尊。
她錯愕的望著他,似乎從他眼中看到了那來不及掩飾的擔憂。難道,他竟然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處子之血是否是紅色?」須臾,他清清冷冷的開口問道。
瑤初時並未听清,待他從懷中拿出一塊淺紫色的布,暗淡的月光下。依稀能夠看到那淺紫色布片上染著幾片暗紅色的血跡。她一時不解。
可他卻將布片遞給她,再次淡然的追問道︰「處子之血是何顏色?」
這回瑤就算沒有听清,也必須听清了!她的大腦轟鳴作響。整張臉爆紅!玄極因為童年的陰影而經常會有色弱的狀況。她是清楚的,此時,他大約是真的看不清楚布片上的顏色,但是,這種**的東西,他卻理直氣壯一本正經的拿給她並且還詢問于她。這讓她如何自處?
怪不得瞅著這塊布片那麼眼熟!原來是昨晚被褥的顏色!而那些暗紅色的血漬不是別的,正是她昨晚與他迷亂之時所留下的處子之血!
天啊!玄機此舉竟然讓人無言以對!拿著染有處子之血的淺紫色布片,她的臉爆紅,手也跟著顫抖,話語斷斷續續。「是,暗紅色……祖尊真有心……竟將好好的褥子剪了
玄極聞言微微一笑道︰「女子不都是要將此物收起來嗎?」他看著羞澀的她。心口窩升起一絲絲暖意。這樣的她,才是真實的。
她詫異的望著他,他是特意將此物送來?她這才想起,人間女子對此物極為看重,在初夜過後都會將此物收留。不過其他女子都是用干淨的白布子墊在身下,而她的卻是直接染在了褥子上,而他卻將褥子剪下,親自送來。
對男子而言,處子之身固然是清白純潔無瑕,可這種東西,即使是人間男子,也是不屑沾手的。可他堂堂道宗祖尊竟為她親自拿了過來。
「莫非瑤不喜收此物?」他疑惑的問道。
月光朦朧而旖旎,似乎在撩撥著某種氣氛。她不知道是否因此關系,她發覺今夜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樣。這樣的他感覺很真實,她搖頭微笑道︰「此物甚為珍貴也許是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太多,她才會反應慢了,有此錯覺。
「竟是暗紅色玄極喃喃自語,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或許是因為布片是淺紫色的原因她一本正經的回道。待話落,她臉上剛剛退散的紅雲重新襲上臉頰。
真是要命!她竟然在如此美好的夜晚,與他討論處子之血的顏色!太不可思議!
他在亭中優雅落座,竟與她一同坐在了欄桿處,兩人靠的如此近。
她想要動,可發現今日沒有好好休息,雙腿間的疼痛似乎加劇了一些。有些懶得動了,罷了,今晚就這樣吧,放縱一下。不要那麼防備。她需要休息一晚,只是一晚。
「極她輕聲喚道,這次,她沒有稱呼他為祖尊。
玄極挑眉,等著她接著說下去。
她淡淡一笑,道︰「紅綃的事,讓我突生悲涼之心。芸芸眾生,命運多變,或許有一日,我會在不曾預料的情況下遭遇不測
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他她竟忍不住將心中話說出。或許是因為今夜太過靜了吧。也或者,她知道,他會是一個不錯的听眾。
「你不會有事他的聲音驟然冰冷,攔住她接下來要說下去的話。
「我也這樣期盼希望。不過,命運多變就是短短兩日內發生了如此多讓人措手不及,無法預料的事情,她又怎會那般確定可一生無憂?
玄極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溫熱柔軟,與他天生冰冷的手反差甚大。但他甚喜她手心傳來的絲絲暖意。
瑤輕輕的蹙了下眉,並未將手抽回。她忽然發現,他的手固然冰冷,可卻漸漸的有了一絲溫度。似乎是他從她的手心中奪取了溫暖。她半眯著眼眸,望著他的修長完美的手指,未來得及細想,便已經開口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他握住她的手微微一動,神色平和而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須臾,他緩緩開口︰「瑤兒,我永不負你!」
聞言,瑤無言沉默,心下卻無比感動。他目光灼熱而緊迫的盯著她,卻很奇異的讓她沒有感覺到窒息的壓迫感。她明明不想與他有任何關系,卻終究沒有料到會有昨晚的意外,二人身體的緊密相交,這已經是無法更改的事實。或許,這真是天道賜予的緣分。
「我……」瑤剛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接下來要說的話卻被他堵在了嘴中!她驚訝的望著近在眼前的男子,他竟然吻了她!
這一吻有別以往的溫柔纏綿,反而是霸道而強硬!硬是撬開了她緊閉的唇齒,與她唇舌糾纏!鼻尖蕩漾著他身上淡雅的清香味,還有蓮花香。兩種香味奇妙的相容,仿佛是迷惑人心的迷迭香。她胸口劇烈的一顫。柔和的月光灑在她縴細的背上,照著她的影子長長的映在地上。他望著那條長長的黑影,幽深的眼眸漸漸露出一絲柔笑,他勢必留她在身邊。于是,吻得越發深了。
翌日。
晴空萬里,卻留一地雪白。
早膳過後,雪狐魔尊便來求見玄極祖尊。
瑤在上善閣門前瞧見雪狐魔尊後,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而雪狐魔尊也只是禮節性的望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向祖尊房中走去。
房中玄極淡掃了一眼雪狐魔尊後,冷漠道︰「何事?」
雪狐魔尊來時便沒有打算拐彎抹角,與玄極相談,拐彎抹角只會讓他看的更為透徹,還不如開門見山。他心下早已經斟酌好如何應對,便直接說道︰「望祖尊善待我表妹藍姬
玄極輕輕挑了一下眉梢,道︰「雪狐魔君應該是個明白事理的,應知從一開始,我和藍姬就只是一份恩情而已,別無他情。藍姬既然皈依無情道宗,即應遵守道宗規矩
雪狐魔尊瞳孔縮了一下,早知道祖尊無情更甚任何人,他嘆息一聲,道︰「藍姬對你情深一片,所以才會犯下一些錯誤。若祖尊日後可容藍姬一條生路,本君可助祖尊一臂之力這是他唯一可與玄極來交易的,也是唯一的籌碼。
「哦?」玄極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唇畔邊蕩漾著迷惑傾城之笑︰「听起來不錯。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雪狐魔尊焦急追問。曾經二人沒有交過手,只是在傳說中知道彼此,現在真正面對,雪狐魔尊才發現玄極竟是如此高深莫測,淡笑間已經將自己置身于主動!而他卻成為了被動。
祖尊看了一眼床鋪的方向,黑眸微微一閃,隨後笑道︰「藍姬可隨時月兌離道宗。不過,為宣布之前,仍需遵守道宗規矩
「這……」雪狐魔尊驚愕道。
「藍姬敢于算計本尊,便應想到結果祖尊冷聲道。
雪狐魔尊身形顫抖了一下。藍姬可知,前天晚上的錯誤會讓她失去什麼?!她和玄極之間的距離,越發遙遠。藍姬,往日那麼聰敏,一旦沾上感情的事,卻又糊涂了。強扭的瓜不甜,她難道不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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