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劍歌 第一百零二章 武林秘史

作者 ︰ 枕言

「王爺也說了,逝者已矣

容王道「二公子說的對,人這一世總有無數的定數,眼下二公子在江湖之上自有一段威名,不知二公子有沒有想過將來之事?」

慕容遙拾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只精巧透明的蝦餃放在容王面前的味碟之中「我以為,我們今天能好好吃一頓早飯

容王一愣,臉上笑意更濃,他夾了慕容遙給他的蝦餃放進嘴里,慢慢咀嚼,感受著里面的湯陷芳香四溢包圍自己所有的味蕾「在下也不好拂了二公子早膳的雅興,瑣碎之事相信飯後有的時間談

他這是在變相的提醒慕容遙,自己既然來了,自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慕容遙有些無奈苦笑道「是我父親讓你來的嗎

容王心思陡轉,飛快答道「是我有眼無珠了,本想和莊主商議此事,但莊主說現今莊內之事全由二公子負責,我這才來遲了一步,二公子不會怪罪吧?」

慕容遙搖頭,父親是什麼意思他再清楚不過,這是一個燙手山芋,父親甩手給了他,讓他左右為難。

容王趙奕恆乃朝中已逝妍貴妃莫凝霜之子,無獨有偶,他慕容遙的母親也叫莫凝霜,這是江湖朝上甚少有人知曉的一段秘史,他慕容遙和這趙奕恆本是一對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這話要從當年華啟帝開國之前開始講起,當年華啟帝征戰受傷,莫凝霜于千軍萬馬中救他性命,他當時對這江湖女子許以海誓山盟,待有朝一日榮登九五娶她為妻。

陪伴這位帝王兩載春秋,終于見他龍袍加身,等到的卻是他從封地接回皇宮的一位正房、數位側室,一一封了皇後封了妃,他們的孩子甚至都能騎馬射箭了。

她莫凝霜出生江湖草莽,不在乎榮華富貴和虛榮的名號,她不過是想要和深愛之人長相廝守,最後卻落的一個獨居幽宮的下場。

當年她懷孕在身,一度想離開那個黃金的牢籠,奈何臨盆在即,逃跑當晚被侍衛埋伏,她當時問那多日未見的九五之尊︰你可願放我自由?

那人說,不願。

她又問他,那你可願在將來只與我一人相伴,就像以前的每一天,我們睜開雙眼就能看到彼此。

那人沉默了,他站在御林軍層層火把之後,明亮溫暖的光芒照在他一身金線所繡的龍紋之上,稜角分明的一張臉再也沒有戰場將軍的狠辣,有的只是深宮帝王的軟弱。

女子似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面無表情的轉身就走,挺著一個偌大的肚子,手上拿著一把劍,所到之處倒是無人能夠阻攔她。

這本是一個沉寂的夜,女子卻突然痛聲叫了起來,那穿著龍袍的男子不管不顧的沖上前去,推開刀劍林立的御林軍,一把抱住想要逃走的女人。

那女子滿臉淚痕,她說「我好疼

他從未見這女子流這麼多淚,以往在戰場上,一箭穿胸她也未曾叫過一聲痛,臉上也未曾有過一刻的痛苦神色,然而此時的她,雙腿顫抖滴下鮮血,幾欲倒在男人懷中。

這一晚,婕妤莫凝霜生下了皇七子,這一晚,她一直神色呆滯的看著那床帳頂上,似乎將一生所要流出的眼淚都流干了一般。

嬤嬤問她為何要哭,她便說,疼,所以要哭。

嬤嬤只當她是產子後的疼痛,召了太醫為她診脈開藥,她卻說,我這痛,再也醫不好了。

那天晚上她最後一次看到華啟帝的身影,是他帶走了自己才出生的骨肉,她想見一眼孩子都成了奢侈,直到她在宮中躺了多日,華啟帝才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他問她,你恨朕,竟然連親生骨肉都不想要了嗎。

她說,你如果當我是他的生母便將他還給我。

他說,朕給他起了名字,奕字輩,再取了一個恆字,朕希望我們能永恆永世的在一起,而不是將他還給你後,你就帶他離開。

她說,不要以為一個孩子就能牽絆的了我。

她是一個堅毅的女子,凡是她認定的,她想要做到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而最了解她的人就是華啟帝,當他听了這話之後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最終,他權衡再三只得將她放棄,他說,有幸相遇,無幸相守,江湖明月…亦可天長地久。

他說完之後就留下一個顫抖佝僂的背影,拂袖而去,似是沒有想到,這個他深愛的女子竟然會這般的為難他,這般的不懂他。

而莫凝霜亦在冷笑,那個男人又何曾懂過自己?

第二天她剛踏出皇宮就听到了京中的閑談,他們說,宮中去了一位婕妤,生了皇七子,所以被封為貴妃了。

生前她沒有那高貴的身份,也不配與他比肩而立,‘死後’她卻被風光大葬。

但她又不能這樣簡簡單單,隨隨便便的死了,她要為自己的兒子籌謀,要保他一生平安,要保他在那牢籠之中能活下去。

所以她遇到了還不是武林盟主的慕容粟,遇到了這個愛她一生,她卻無以為報的男人。

慕容遙只比趙奕恆小一歲,確切的說當年生下趙奕恆兩個月她便懷上了慕容遙,而又因自己在宮中坐月子期間並未調理好身體,從而導致慕容遙早產,從胎里帶了病根,身體一直不好。

也因為早產,慕容粟雖然一度懷疑慕容遙並非親生骨肉,但他對莫凝霜用情至深,就算不是自己的骨肉他也認了。

而隨著江湖歲月催人老,兩個兒子都並非絕佳繼承人,他又不得不考慮將自己的衣缽傳給外人。

莫凝霜在江湖上本就是一個傳奇,有著五湖四海的朋友,她不管出現在哪里,自有一段風華令人肅然起敬。

她自不會賭天發誓說這就是你的親生骨肉,也不會委曲求全讓那愛自己的男人對自己的孩子多加青睞,所以她便親自教授,自己所結交的那些朋友也樂于將衣缽傳給慕容遙,這才有了他今日在江湖上的赫赫聲名。

可以說,莫凝霜在這個江湖上是一個不為人所熟知的名字,然而與她交好之人,且不論她的夫君慕容粟,還是神醫墨歸,亦或者現在還在莊內的青玄老人,他們每個人都有可以代表這江湖上的一段歷史,都是舉足輕重之人。

正因為這些人對莫凝霜的馬首是瞻,成就了她一生的目的,那就是她要保護兩個孩子的目的,自從她做了母親,所做一切都只是為了這兩個孩子,她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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