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今天,忘了女戒。」
「什麼……?」
對萱娘過于前衛的宣言,一時半會間讓人無法接受。
「在你的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錦繡大道,一條是萬丈深淵。記住,站得越高,摔得越痛。」
聞言,雲韶總算明白了萱娘的良苦用心。
「青妍無心高位,正所謂良姻可遇不可求,青妍不指望能有大姐那般幸運。」
這句話真假參半,無心高位是假,不想嫁入豪門是真。她雲韶想要的東西,從不假手他人,更不用說是通過嫁人去向一個陌生男人乞憐地位與尊重!
「但是你的身份注定了,你要想活下去,只有一條路。」
不得不承認,萱娘這句話說得並不過分。雲韶打從一開始就並不想當這勞什子凌四小姐,可是現實一步步把她逼上了這條路,甚至仍在逼著她一步步往上爬。
見雲韶沉默不語,萱娘便知她已有感悟,頓覺欣慰許多。
「您……為什麼?」
萱娘對她的態度,讓雲韶倍感疑惑。
豈料後者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長地來了一句「為了一位故人。」
「故人?」
萱娘看著這個聰慧的孩子,頓時感慨萬千,陷入無邊的回憶之中。
而雲韶,卻是另一番盤算。
故人?整個府中,能和萱娘稱得上是故人的,僅老太君一人耳!
「白師傅。」
循聲而去,只見大夫人拖著頗有些不情不願的凌青涵正站在花廳外,許是意識到自家女兒闖了大禍,大夫人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囂張跋扈,言語中頗有些小心翼翼。
「你先回去吧。」
萱娘交代了雲韶,這才轉身去接待大夫人。
「夫人。」
「小女性劣,如有頂撞之處,還望白師傅海涵。」
雲韶帶著書雙一路往回走,間或還能听見大夫人小心翼翼地賠禮討好之音。
但是凌青婉卻很不領情!
「娘,你說這些干甚!她不明不白地罰我,我沒找……。」
「給我閉嘴!」
萱娘卻淡淡地笑了起來,問話的語氣中略帶著不易察覺的嘲諷。
「三小姐,你當真不知我為何罰你?」
「我何錯之有!」
「你大可問你娘親,她請我過府,是為了誰。」
凌青婉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大夫人,後者不明萱娘的用意,囁嚅了半天才說道。
「本來是為了教大姑娘禮儀,只是念及白師傅您好不容易過府一趟,便想著讓府中其他幾個丫頭也來旁听,長長見識。」
萱娘點點頭,直道︰「是了,你錯就錯在主次不分。我來是為了大小姐,你好學固然可貴。卻不該忽略長幼之序,主次之別。大堂之上,我不說緣由,無非是念三小姐你是嫡女,為你保留幾分顏面。」說著,萱娘笑了笑。「可是三小姐你卻自己撕破了臉皮,甘做市井潑婦。」
「你……。」
凌青婉被那一句市井潑婦逼得正欲發作,被萱娘一席話說得臉面無光的大夫人終于忍不住了。
「好了,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啊!」
「娘……」
對此事,書雙的興致卻要高得多。
「小姐,你說怪也不怪。這大夫人平日里寵三小姐跟寵什麼似的,誰要是背後說了三小姐一句不是,大夫人都有重罰。怎麼到了白師傅這,卻跟老虎見了貓一樣。」
雲韶冷笑一聲,暗諷道。
「還不是為了她那寶貝女兒的婚事!」
「婚事?」
「大夫人怕的不是白師傅這個人,而是她的人情面!白師傅既是本朝有名的教習嬤嬤,那麼王侯將相之家與她有交情的,定然不少。如果某位王妃,夫人問起凌三小姐的脾氣秉性,白師傅恰好對她印象極差,你猜後果會怎樣!」
「三小姐會聲名掃地。」
想通這一層,書雙自是輕松許多。而雲韶的心情,愈發沉重了。
凌青婉為人高傲跋扈,若真的對凌青妍有什麼不滿,大可直鬧清秋閣。勾.引舒亦辰,悔婚,陷害,這般環環相扣的陰毒狠計,她絕對想不出來!
看來,整個陰謀背後,還有一只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