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在平原帝的一聲令下,所有在場的人都背著弓箭向森林深處沖去。對于百里卿和他的將士來說,經歷了長途跋涉,休息是首要的,所以他們重在參與;對于那些熱衷于狩獵的人來說,盡興而歸便可;但對于扶子溪和扶楉來說,這就是一場硬仗。
子溪從未和扶楉討論過這個話題——楉哥哥,你想要這個天下嗎——這個問題讓他如何問得出口?沒有人會拿十五年的手足深情打賭。他扶子溪更不會!但不是不敢,而是害怕。因為,即便他不願爭、不願搶,只要他的母妃要他爭、要他搶,他就不得不這麼做。害怕的,不是扶楉的答案,而是害怕他告訴扶楉「他要、他要那個太子之位」的時候,他會看到那個失望透頂的楉哥哥。失去他的懂得、失去他的寵溺,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所以他不知道、更不想知道,扶楉是如何想的。
刻意選擇了一條與他離開甚遠的小徑,他就想獨自一人默默地完成他的比賽。耳邊時不時地傳來激憤人心的消息,無非是某大臣獵到了哪些獵物。這些他不在意,這些小獵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要獵就要獵最大的、能博人眼球的、能讓父皇贊賞的!不過在這之前,獵些小玩意兒也是必要的。
他一直在樹林里尋尋覓覓,偶爾獵到些小野兔扔給了隨從便置之不理了。他對狩獵的好感沒有別人的強烈,若不是有所目的,他才不願意將自己弄得大汗淋灕。他承認,在這里兜兜轉轉,他是在消磨時間。
直到——「大殿下獵到了一頭野豬!」
他知道,他該出手了。
遠處傳來的歡呼引得扶子溪一陣嗤笑,「一頭野豬就興奮成那樣,看本殿下獵頭豺狼虎豹來給你們看看!」
身後的隨從看子溪整裝待發的樣子,便急急地跟了上去。「殿下,去哪兒?」他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樹林,有些害怕。本來站在這里他就已經夠怕的了,若再深入,離開了其他人,說不準就會踫上些什麼,他怎麼可能指望讓二殿下來救他?沒人救他,把小命給丟了怎麼辦!
好在殿下沒讓他跟過去,倒不是因為可憐他,而是怕他驚擾到獵物。不管出于什麼目的,他總能松一口氣了。抓緊了肩上裝滿獵物的布袋,他尋了一塊石頭坐下小憩。
不再理會這懦弱之人,子溪加緊了馬月復,獨自一人繼續向深處前進。不過這次,他騎馬的節奏放慢放輕了許多。他需要營造一個安靜的環境,這樣才不會驚擾到野獸。
隨著子溪地漸漸深入,他離人群越來越遠,甚至听不見任何的人聲。這里是狩獵者罕至之地,因為在樹林深處,危險性極高,不過獵物豐富。他有信心,他能夠獵到些不錯的東西!
從馬背上躍下,子溪抓著弓箭徒步行走。躡手躡腳地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任何的聲音。這靜謐的樹林除了有樹葉的沙沙聲,幾乎是死寂。子溪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為了獲勝,他死也要賭一把。更何況,他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只要不是灰熊一類的,他自己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深知不能再深入了,不然連死了都沒人知道。他就停在了原地,敏銳地觀察著四周。他有直覺,這兒有第二個呼吸聲。
驀地,他瞥見草叢中隱約透著一抹黃色。子溪死死地盯著那里,他感受到了從那兒散發出的一股灼熱的氣息,是活物!